亚莉珊德拉盯着地上尚未苏醒的罗德曼尔,深吸了一口气,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自己心底趁人之危揍他一顿的想法压了下去。
一颗冰晶突然毫无预兆地朝罗德曼尔的喉管刺去,寒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轨迹。
“嗤”的一声轻响,男人却在危险即将抵达时睁开了眼,眸子里一片清澈,像是一汪没有波澜的湖水。他微微抬手,内力涌动间,那冰晶瞬间被震成无数细小的碎屑,散落在地。
“陛下叫人起床的方式,还挺独特啊。”罗德曼尔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带着几分调侃和轻松,完全听不出半点恼怒。
亚莉珊德拉简直被气笑了,轻声道:“阁下这睡眠质量,还真是让人佩服。”
她站直身子环顾四周,眉头越皱越紧。这里不像是他们熟悉的提瓦特大陆,甚至和死寂的深渊也截然不同。暗紫色的雾霭如同一层诡异的幕布笼罩着整个世界,偶尔闪过几道电光,把一切都映照得更加阴森可怖。天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缝隙,而地上的黑色液体缓慢流淌,油腻腻的表面反射着暗色光芒,散发出刺鼻的恶臭味儿,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那些液体所经之处,无论是枯萎的植物还是破碎的石块,全都像是被腐蚀过一般,变得支离破碎。
远处,一些扭曲的影子若隐若现,仿佛黑暗凝聚而成,不断变换着形状,似乎随时都会扑过来。
“阁下这是把我带到哪儿来了?”亚莉珊德拉转头看向罗德曼尔,语气中透着压抑不住的质问。
罗德曼尔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抬手用内力探查了一番后,竟然一脸诚恳地说:“我也不知道。”
亚莉珊德拉愣了一下,这位号称神通广大的长老,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所以,您的意思是——您用自己的血触发禁书传送阵,把我们弄到一个连您都不认识的地方?”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罗德曼尔轻轻摆了摆手,眉眼含笑,“传送的时候在下失去了意识,可能法力紊乱导致出了点小意外……”他的话语轻描淡写,完全没有半分愧疚。
亚莉珊德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嘴角硬挤出一抹勉强算是客气的笑容:“那么,阁下知道该怎么回去吗?”
罗德曼尔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了一阵,然后继续用诚恳的语气回答:“暂时还不清楚。”
年轻的神明的心里一阵翻涌,长舒一口气后终于选择接受了现实。
……
亚莉珊德拉运转起元素力,为两人照亮前方的道路。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不明黑色液体与障碍物,脚下的步伐却始终稳健。然而几个时辰过去,周围的景色依旧千篇一律,仿佛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循环。
而旁边的罗德曼尔则饶有兴趣地蹲下来,用手中的容器采集了部分黑色液体装进储物袋,还低声喃喃自语:“带回坎瑞亚研究研究……”他的神情充满好奇,完全没有半点恐惧或不安。
看着这一幕,亚莉珊德拉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复杂情绪。
对陌生事物保持着好奇或是恐惧,就是他们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正当她这样想着时,前方忽然涌起一阵浓烈的黑雾。那黑雾似乎有灵性一般,巧妙地避开了她周身环绕的元素力量,径直朝着她的命门袭来。她只觉背后一阵凉意袭来,心跳骤然加快。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罗德曼尔拔剑而出。“嗡”的一声剑鸣响起,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破空而来,将那黑雾震得粉碎,化作缕缕消散的烟尘。
亚莉珊德拉长舒了一口气,刚缓过神就忍不住瞪向他手中的剑,那是缠绕着深渊、尘世以及天空三种力量的神剑,眉头紧锁:“有这种剑,为何不早些用?”
罗德曼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了。”
亚莉珊德拉有些失语。
有了剑气的加持,接下来的路倒是顺畅了不少。两人沉默着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罗德曼尔低沉的嗓音忽然打破了安静:“陛下难道没有别的问题想问吗?”
亚莉珊德拉心头微微一颤。刚才那个不正经的长老,此刻却恢复了严肃,显然是回到了传送之前的话题。
“陛下想知道的秘密,以及我所了解的关于您的秘密……”他的话音未落,亚莉珊德拉已经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冷冷地注视着他。
“这些疑惑确实盘踞在我的脑海中,但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能够随意撕裂空间?
什么来头,可以以凡人之躯碾压神明?
什么来头,能在深渊、尘世与天空之间游刃有余而不被吞噬?
罗德曼尔看着她满是敌意的双眸,忽然轻轻地笑了声,语气平静而意味深长:“陛下不妨猜猜看呢?”
亚莉珊德拉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是提瓦特的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