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剔透的雪花辗转飘落,黎明前的最后一片雪花被留在湿沉的枝头,抖落了最凝重的夜。随着晨光的照耀,至冬的街头也逐时热闹了起来。
“听说了吗?昨夜有刺客闯入了女皇陛下和外国使臣谈话的大殿,现在要被当众审问呢!”买菜的婆婆将龟裂的手掌竖在嘴边,煞有其事地跟一旁的婶子叨叨。
“真的假的?昨天不是那个最发达的国家来使的吗?怎么还闹出这档子事?”
那婶子惊诧地张大了嘴,随后便和那婆婆小声嘀咕起来,琐碎的声音散落在喧嚣的闹市中,再听不清。
一袭黑衣混在流动的人群中的罗德曼尔敛了神色,只顾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似乎在思索什么。
……
“还是没结果吗?”
满屋子的白发苍苍的资深语言学专家面面相觑,都尴尬地摸了摸胡子,轻叹了口气。
亚莉珊德拉面色凝重,她昨夜占卜过,这守花人身上有能给至冬带来灭顶之灾的预兆。
这件事她不敢同任何人说,那样会引起不小的纠纷,而她又无法保证仅凭她一人便能解决此次祸端。
目前至冬能提供帮助的,恐怕只有那位长老。但那守花人是他的国人,再加上他昨夜异常的反应,她深知此人不可信。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在幻术下那守花人说的话翻译出来。雷莹术士的幻术可以使人的心智迷失,回答施法人逼问的任何事,哪怕是内心保守的最深的秘密。
她不敢赌,她等不了这样漫长煎熬的过程,她必须马上采取行动。
“你们说,那语言来自深渊?”
最年长的几位专家面露难色,忙恭敬道:“陛下,万万不可为了翻译一个嫌疑犯的话而以身试险啊!”
亚莉珊德拉柔声劝道:“老师,您会明白我的,但现在,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尘封已久的禁书层被打开,亚莉珊德拉轻轻抚去那些书页表面的灰尘,一股微弱的气息从门边传来,令她有些微恼:
“长老难道不知,擅闯宫廷禁书层是重罪吗?”
男人低沉轻笑,声音悠悠飘落在她耳侧:“不过贵国没有死刑,不是么?”
“死不了的事就不是事。”
她被他的厚颜无耻给堵的无话可说,看样子他不打算离开,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他周旋,于是直接抛出话题:
“经推敲,那日贵国守花人口中的言语很有可能来自深渊,深渊素来与尘世相对,深渊力量更是恐怖如斯,阁下可有话想说?”
“既然是与深渊有关,那在下定会全力配合陛下破案。”
男人笑得谦和而温雅,完全忽略掉了她话中的锋刃和质问,装傻似的转了话头。
一刻钟前,她给他递了邀请谏,本是想邀他到书房一叙,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些信息。哪知这人竟直接绕过侍卫悄无声息地跟着她进了禁书层,让她这一国之君的面子被碾得稀碎。
亚莉珊德拉怒极反笑,她心态平和地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戏弄得如此不堪。
目中无人,实在狂妄。
“不过是一个误闯的小童,口中呢喃些毫无意义的话,怎么就让陛下如此上心呢?还是说,您知道些关于深渊的事,发现了这小童身上藏着有秘密呢?”
男人眉眼似是含笑,目光却极致戏谑。亚莉珊德拉心头一震,像是被戳破谎言的孩童,满心的恐慌就那么显露在了脸上。
看见她指尖用力扣着的一本泛黄的书,他有些诧异的挑眉,亚莉珊德拉连忙遮住书面上露出来的几个大字,但此时已是无用功。
“原来陛下也与深渊有些过往。”
“你……”
一向温柔和蔼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她将书抱在怀中,元素寒气幻化作无数柄利剑,将她护在中心。
“罗德曼尔,你究竟……知道了多少?”
她的指尖仍在颤抖,既有恐惧,又有愤怒。她不明白为何她藏了几百年的秘密就这样轻易被他知晓,即使他贵为坎瑞亚长老,力量堪比天理,但他现在身处禁书层,四周都是能够为她操控的冰元素力,她未必不能胜他。
如愿看见那高贵的金瞳沾染上他激发的恐惧,一点一点的兴奋攀爬在他的理智上,罗德曼尔疯狂地上前,竟徒手捏碎了她身前的一柄冰刃。
他的指缝溢出泊泊鲜血,亚莉珊德拉不知可信地后退了两步,却被男人紧随其上。像是无视了她身前的元素力,罗德曼尔沾染鲜血的手指调情般地抚弄上她的侧脸,感受着指下肌肤的颤抖,他意义不明的笑出了声。
她这时才明白,他不但是个狂妄之徒,更是个十足的疯子。
“阁下,请你……”
话还未落,她便听他引诱般的话语低声响起:“陛下想知道那个秘密吗?”
她抬眼对上他的晦暗的目光,下一秒,他的血顺着她的下颚线滴到了怀中的书页上。
突然爆发的元素力让两人的眼前都失去了光亮,亚莉珊德拉只觉大脑一片昏沉,整个人都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附着。
罗德曼尔在一片混沌中攥住了她的手,随之也慢慢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