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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我扶着墙壁,慢慢站直身体,后背传来隐隐的痛感。我看着他,忽然很想笑。一个不敢承认自己找了替身的疯子,一个靠着幻想和强迫维系虚假深情的可怜虫。
“我饿了。”我垂下眼睫,避开他失控的视线,轻声说。这是转移他注意力的最好方式。扮演“晚晚”,扮演那个需要他照顾、依赖他的脆弱存在。
果然,沈修言愣了一下,眼底的狂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带着掌控感的柔和。他喜欢我示弱,喜欢我依赖他。
“厨房温着粥。”他语气缓和下来,走上前,像是要抚摸我的头发,最终却只是停在半空,然后转身,走向餐厅,“‘她’最喜欢的鸡丝粥,你多吃点。”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道挺拔却笼罩在偏执阴影里的背影。鸡丝粥。林晚最喜欢的。而我,对鸡肉轻微过敏。
餐厅里,灯光被调到最柔和的色调,长长的餐桌上只摆了两副碗筷。佣人悄无声息地端上热气腾腾的粥和小菜,然后迅速退下,不敢多看一眼。
我坐在他对面,拿起瓷勺,小口小口地喝着那碗味道鲜美、却让我肠胃隐隐不适的粥。沈修言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他只是看着我,目光专注,仿佛在透过我,欣赏另一幅绝美的画卷。
“下个月,‘她’的生日,”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划,“我们在庄园里办个舞会。你弹《月光》。”
林晚是钢琴家,一曲《月光》弹得出神入化。而我,在被他囚禁之前,是个弹贝斯的,手指碰得最多的是效果器和拨片。为了模仿林晚,过去的三年,我被强制学习钢琴,指尖磨出薄茧,只为了能在特定的日子,弹奏出“她”的旋律。
我捏着勺子的指尖微微泛白。《月光》。那首我练习了无数遍,听到想吐的曲子。
“好。”我听见自己顺从地回答。
他似乎很满意,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这笑容很少见,但每次出现,都让我觉得无比寒冷。因为这笑容,也属于“晚晚”。
吃完粥,他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公司有急事,必须他去处理。他皱了皱眉,显然不情愿离开这栋他精心打造的“神殿”。
“我很快回来。”他走到我身边,手指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一丝警告,“乖乖待着,别惹我不高兴。”
我温顺地点点头。
他转身离开了,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玄关处。大门合拢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不是锁外面的危险,是锁里面的我。
偌大的空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无处不在的“她”的影子。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上的女子巧笑嫣然,眉眼温柔,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背景是盛放的茉莉花丛。那是林晚。沈修言找顶尖画师根据照片复原的。他要求我每天的着装,必须无限接近画中的形象。
我站起身,赤脚走到那幅画前,仰头看着画中那张与我确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的脸。她很美,是一种不染尘埃的、脆弱的美,像月光,像水晶,易碎而珍贵。
而我呢?沈修言曾经评价过,我的眼神太“野”,不够温顺,需要打磨。所以他打磨我,用孤独,用恐惧,用对“她”无休止的模仿,试图磨去我所有的棱角,让我成为一件完美的复制品。
我看得太入神,脚下一滑,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落地钟。钟摆晃动,发出沉闷的响声。紧接着,我听到墙壁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异样的“咔哒”声。
我心头一跳,循声望去。那是油画旁边,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装饰墙板,此刻,竟然微微凸起了一条缝隙。
秘密。这栋密不透风的房子里,终于露出了一个不属于“她”的秘密。
心脏骤然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我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佣人不在附近,沈修言也确实离开了。然后,我屏住呼吸,走到那块墙板前,颤抖着伸出手指,沿着缝隙用力。
墙板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幽暗的入口。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像是个储物间,没有窗,只有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线,我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那一刻,我的呼吸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