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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我和她都不爱你(1)

未完——待续

白月光自杀前给我留了一封信:「他永远在透过你的眼睛看别人。」

被囚禁的第三年,我终于在密室看到百张我的照片——

每张脸都被划烂,取而代之的是泛黄的白月光旧照。

「知道为什么选你吗?」他醉醺醺掐住我脖子,「连自杀都要模仿她跳过的海。」

我笑着举起汽油桶:「可惜,我偏要死在你最贵的庄园里。」

火光照亮他惊恐的脸时,我终于懂了姐姐最后一句话:

「摧毁替身文学的方式,是连本带利碾碎他们的妄想。」

1

水珠顺着发梢滑落,一滴,两滴,砸在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这栋房子总是太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像困在华丽棺椁里的囚徒。我刚刚沐浴完毕,身上穿着沈修言准备的丝质睡裙,冰凉的布料贴着皮肤,款式和颜色,无一不是“她”喜欢的。

浴室门口放着一双柔软的白色拖鞋,摆放得一丝不苟,鞋尖朝向室内,等着我穿上。我盯着它们看了几秒,赤脚踩上了冰凉的地板。细微的刺痛感从脚底传来,带着一丝反抗的快意。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沈修言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清冽的酒气,混合着室外夜风的寒凉,停在我身后。目光,如同带有实质的扫描仪,从我湿漉漉的头发,缓慢地逡巡到赤裸的足踝。那目光不是丈夫看妻子的,而是收藏家审视一件刚刚清理完毕、等待入匣的珍宝。

“头发没吹干。”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一只手伸过来,撩起我一缕尚在滴水的发尾,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不是心动,是生理性的排斥。

“嗯。”我应了一声,没有动。

他似乎不满意我的反应,手臂从后面环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我拉向他温热的胸膛。他的下巴抵在我湿漉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用的‘她’的洗发水。”他陈述,语气里带着一种怪异的满足感,“这个味道,最适合你。”

我的胃里一阵翻搅。浴室里所有的洗护用品,全都是“她”生前用的那个品牌,那个香型。茉莉与晚香玉,甜腻得令人窒息。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的身上,我的发间,甚至连呼吸,都必须带着“她”的味道。

我没有回答,身体僵硬地被他圈在怀里。镜子里映出我们相拥的身影,他闭着眼,神情带着几分迷醉的眷恋,而我的脸,苍白,麻木,眼底是一片沉寂的荒原。

有时候,我会在镜子里凝视自己的眼睛。很漂亮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纯粹的黑色。沈修言常说,这双眼睛,最像“她”。他无数次在情动或酒醉时,捧着我的脸,痴迷地望进我的眼底,喃喃呼唤另一个名字:“晚晚……”

林晚。他的白月光,他求而不得、最终香消玉殒的朱砂痣。也是我,从未谋面的,姐姐。

是的,姐姐。同母异父,从小分离,直到她死后,我才从她寄给我的那封绝笔信中,得知她的存在,她的痛苦,以及……我即将面临的命运。

「小心沈修言,他疯了。他永远在透过你的眼睛看别人。」信纸上是娟秀却透着绝望的字迹,被泪水晕开过,「逃,快逃,别像我一样……」

可我没能逃掉。在我按图索骥,找到那处她提及的海边悬崖,试图凭吊这个陌生的姐姐时,沈修言出现了。他看着我站在崖边的背影,看着我被海风吹拂的脸,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然后,我就被带到了这里,这座黄金铸造的牢笼。

“今天是什么日子,记得吗?”沈修言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拽出。

我沉默着。我当然记得。三年前的今天,林晚从那个悬崖跳了下去,尸骨无存。

我的沉默激怒了他。他手臂猛然收紧,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另一只手粗暴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脸,对上他骤然阴鸷的双眼。

“说话!”他低吼,酒气喷在我的脸上,“晚晚从来不会无视我!”

看,又来了。“晚晚”不会做的,我不能做。“晚晚”会做的,我必须做。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痛细密而尖锐。但很快,那疼痛就被一种麻木的钝感覆盖。三年,足够磨灭很多情绪,比如希望,比如恐惧,甚至包括持续的愤怒。

“记得。”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姐姐的忌日。”

“不准叫她姐姐!”沈修言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推开我,力气大得让我踉跄几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胸口起伏,眼神狂乱地瞪着我,“你不配!你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也没有说出那个残忍的词语。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