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黑羽君,昨天睡得还好吗?”
黑羽从楼上走下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还行,比名侦探那边好,他的床板太硬了。”
黑羽坐在座位上,朦朦胧胧的睁开眼去找他的早餐,一条被烤的金黄色的……淋上了酱油……焦香四溢的……鱼!!!
哐当一声,黑羽直接整个人从椅子上翻了下去,连带着椅子一起倒在地上,吓了白马一大跳。
“黑羽君!?”
“鱼……鱼……”
黑羽紧紧的闭着眼睛,死死拽住白马的手像抓救命稻草,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白马,看得白马瞬间缴械投降把鱼端走。
“你是怎么在日本活下来的?”
“我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在日本好吗?”
白马把鱼端到厨房,用刀把肉分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摆在盘子里,远远的问:“那黑羽君,鱼肉你吃的吗?”
“吃的,你把那个鱼头去了!”
白马摆了个‘ok’的手势,没多久被处理完的鱼就端出来了,还盛了一碗滚热的味增汤,顺便问。
“要饭团吗,黑羽君?”
“要!”
白马转身去把剩下的那一盘也端了出来,白胖的饭团巴掌大小,整整齐齐的排在盘子上,黑羽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口味增汤,又美滋滋的啃了口饭团,给白马竖起来大拇指。
“给你的厨艺点个赞。”没等白马回答,黑羽左右看了看,又问到。
“红子青子呢?”
“黑羽君拿出你的手机,读一下屏幕上方的数字。”
“九点二十二,咋啦?”
“她们昨天说了,八点就走,说是要继续昨天的女子会。”
“哦……那早餐……”
“早餐是我准备好好久了,她们吃过才走的,你现在吃的那份是我刚刚估算好时间重新去热的,口感可能没有第一次那么好了,还请黑羽君体恤。”
白马坐在黑羽的对面,托着腮看着黑羽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吃东西,一边在手机上看着什么。
“你别盯着我,我这么好看啊?”
“确实。”白马又肯定的点了点头,“很好看。”
这下反而是黑羽接不下去了,脸上有些发烫,别扭的转移了话题,“你……手机里看什么呢?新闻吗?念出来听听?”
“手机吗?”白马拿着手机,把屏幕往黑羽的眼前摇了摇,上面是新闻——铃木家再下挑战函。
“近日,铃木家在拍卖会上再一次重金拍下一颗名为“沉默王城”的白色大宝石,并对著名怪盗……”
“停停停停停!”黑羽泄气一样的倒在桌面上,“怎么又来呀——”
白马放下手机,“怎么,原来黑羽君不喜欢这种挑战函吗?”
黑羽闷闷的爬起来,勺子在味噌汤里捞出一块白嫩的豆腐送进嘴里,“唯有美食不负我……”
郁闷了一会后又碎碎念道:“哎呀,倒也没有讨厌,只是会很麻烦现在这种处境。”黑羽晃了晃手腕上的环。
“嗯……确实是很麻烦,需要帮你联系工藤君吗?”
“为什么是联系他?他是我什么人吗?”
“他是你临时的监护人不是吗?”白马调笑道,顺手打开手机调出了一份资料展示给黑羽看。
“他把我的资料全部给你了!?”
“嗯,刚刚发来的。”
“……可是我联系名侦探是去要作案道具的,他会同意吗……”最后咽下一口饭团,一挥手,桌面上的餐碗就被清空了。
“会的。”白马说道,黑羽一下又恢复了活力,“看在你给基德大人准备早餐的份上,我来洗碗吧。”临走前,还挑衅的吐了吐舌头,一挥手,碗碟就出现在了洗碗池里边,任谁看到都会为这个毫无破绽的魔术惊呼。
但白马是个例外,他冷静的说。
“洗碗机在冰箱旁边。”
“下午要做什么?”
黑羽再一次瘫坐在白马家的沙发里,伸着左手,打量着那个有定位装置的手环,它是漂亮的大红色配着银色,除去它真实的用途,从外表看来它就是一个高档大气的饰品,显然给他装上这个的人也费劲了心思,不愿意对他像囚犯一般。
母亲……
从头到尾的抓捕过程,只有被捕后他才在工藤家里看见了黑羽千影,她在距离日本整整一个海洋的拉斯维斯加,从屏幕里对黑羽送来了问候。
“看电影如何?”
白马从柜子底下翻出了一沓影片,随意抽出了一张,夹在手指间晃了晃,“这部如何?”
“你选吧。”
黑羽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白马在读取光盘,调控电视,黑羽问。
“名侦探给你的资料上有什么啊?”
“嗯……”白马拿着遥控,调了调音量,回答道:“就是你的身世之类的,他们说你失忆了?”
“嗯……差不多吧,我没有七岁之前的记忆,或者说……只有一点点。”
“一点点?”
“一场大火,很大很大,把天都烤红了的那种。”
空气安静了一会,黑羽又无所谓的说,“我觉得无所谓,毕竟我是传奇人物嘛,总是要有点传奇般的经历。”
光碟读取完毕,白马从厨房端来一两杯水,又从柜子里抽出一袋饼干,准备好后也学黑羽靠在了沙发的背上,身体深深的陷了进去,而黑羽就躺在他的右手边,窗帘刚刚被拉上,房间里非常昏暗只有电视的灯光照着,白马只看得见黑羽被电视光线照亮的半张脸,他递了一杯水,轻轻的问。
“要水吗?”
黑羽轻轻的答。
“好。”
悠然的乐声渐渐蔓延,故事的一开始,是留学已久的主人公从遥远的他乡归来,他坐在列车上,抱着他的大提琴,脸上并无笑容。他在信里与他的未婚妻写道,他身处异乡太久了,家乡于他比他国更为陌生。
霎时间,一股孤独感横生。
如果家乡比别处更为陌生,那么归去的意义又有什么呢?
就像他的父母于他,比那些来看他魔术秀的路人更加陌生,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到底算什么?
八年前,是黑羽一辈子都不会忘的一场冲天大火。
那天天空阴沉,红色的横幅被火光烬燃,变成灰烬消散在空中,空中是呛人的烟火味,还有逃窜人群的尖叫声。
之后就是刺鼻的消毒水,一望无际的白色。
后来他再次被带走了,一个人易容成了他妈妈的样子抱走了他,带他去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那里有很大的屋顶和很长很长的走廊,却四处散发着恶心的味道,这股味道仿佛已经沁入了这个房间的每一面墙的深处,由内而外的令人作呕。
他被关在那里,有很多人问他他知不知道他父母的真实身份,问他老爸有没有偷偷的告诫过他什么,或者是哪些很重要的东西需要他保护好的。
他忘了个干净,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人发现他失忆了,但也没有为难他,他的一日三餐被安排妥帖,甚至连想要吃甜点的要求都被满足了,他想打游戏玩魔术都行,他什么都能要求,除了自由。
后来也没过多久,大概一个多月的时间,那些人才有了更实质性的下一步动作,他们用近乎粗暴的动作让他离开了那个压抑的房子,他被狠狠甩在墙上,砸昏了头,神智不怎么清醒的期间他听见他们说:
“那个该死的女人出国了!”
“确认了吗?行踪在国外?”
“确认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假的,确认花了不少时间。她在黑羽盗一死了没多久就跑了,估计是受不了这个刺激连国家都呆不下去了。”
“连孩子都不要了?”
“对啊,那个女人直接出国了就是不在乎了,走得这么急,估计因为黑羽盗一的死,连自己的孩子也恨上了。”
“那个女人,还真是又深情又冷漠。那这个孩子没用了?”
“没用了。”那个人用同情又凶狠的眼光看了地上瘫软的孩子一眼,冷漠的评价道:“真可怜。”
他被人提着脚腕在地上拖,手掌和脑袋被粗糙的地板磨得要出血,这种待遇可比一个月前差的太多了,黑羽痛苦的挣扎着,迷迷茫茫当中还记得要把手往胳膊上揣,保护好双手。
电影看到一半,外面突然下了雨,黑羽听见了外面淅淅淋淋的雨声,房间里明明是上午,却黑漆漆的压着,光亮的屏幕里,男主与男二陪伴着女主在城墙上放声高歌,欢声笑语打闹一片。
黑羽有点冷,他问白马要毛毯,白马帮他上楼拿了一条小毯子给他后,转身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他差点被处理掉了,黑羽事后清晰的认识到,但来了个金发的女人,贝尔摩德,她说她是他的师姐,那个时候酒厂和动物园还是友好的合作关系,总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免于了“被处理”这一劫难,动物园决定留下他。
虽说是留下,但动物园那帮人也没有要好好照顾他的意思,花了点钱把他外包出去了,他被外包给了一个脸上有蜘蛛刺青的男人,去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地方,也看了很多场来自他的精湛演出。
“给的钱也太少了。”spider说,他威胁着年仅八九岁的小孩,“所以你听话点,要是照顾你的时间成本比这笔钱贵,我就杀了你。”
黑羽乖乖的点了点头,他头发黑亮毛顺,皮肤白皙干净,婴儿一样圆溜溜的蓝眼睛,怎么看都是个招人喜欢的小天使。
大概spider也有那么一点颜控的成分,加之黑羽快斗确实没有给他惹过麻烦,他也就这么随心所欲的照顾了他很多年。
他手里有动物园的人给他的笔记本,说是他父亲留给他的笔记本,他凭借着印象学习着,他仿佛天生就是练这个的,手指灵活的能绽花,又有spider这个勉勉强强算得上是同行的精彩演出,黑羽的魔术技能日益精进,精进了之后就开始四处逗小姑娘,那些小姑娘被逗得赖在spider的表演会场不走,根本清不了场。
spider本来觉得没什么,但场场比赛都这样,他的耐心逐渐告罄,再加上黑羽到了青春期,话愈来愈多,每天来找他说话,烦的不行,spider就在晚上用了噩梦吓他,吓他不乖的小朋友会被裂开嘴巴的怪物吃掉,结果,黑羽吓得嚎啕大哭,哭的spider睡不着了。
spider又烦又无奈,坐在床边随手翻开笔记本看了几页,想找找有啥好玩的花样是他也会的,拿来哄哄他,结果翻到了有意思的东西,就顺嘴道:
“小鬼头,笔记本里扑克脸的意思你懂吗?”
黑羽红肿着眼睛摇摇头。
“就是让你别随便把自己的情绪外露出来,没有人在乎,而且会带来麻烦。”
黑羽眼睛张的圆溜溜的,有些惶恐,spider怀疑自己是说的太难听了,换了一种说法总结道:
“就是说,别哭了,听见没?”
黑羽乖乖的收了声,一个人蜷缩在床上尽力睡着,spider坐在床边跟他解释梦里的都是假的,并发誓给今晚的他做一个巧克力味的梦,于是他昏昏沉沉的终于睡着了,但是没有梦见spider跟他承诺给他的巧克力,却梦到曾经也有一个男人,和他说扑克脸的含义,但比spider说的语气要温柔,也更像人话一点。
那个男人把他抱在怀里,说,“扑克脸就是,不管你今天拿到了好牌还是烂牌,都不要表现在脸上。”
他听懂了。
但他忘了那个人是谁了。
电影结束,寄托了主人公梦想与情怀的男二,终究是为了这份情怀和梦想献了身,他逃出了身份背景给他的枷锁去了远方,而主人公痴痴的目送他的离别,却懦弱的留在了原地。
黑羽想,他也是留在原地的人,他一直都是被推着走的,其实他可能没有那份勇气,去做怪盗基德这么厉害的人。
警察们抓到他的那天,都在夸他厉害,年纪这么小魔术就这么厉害,会的东西又那么多,当他解释他只是个小偷的时候,他们却说,怪盗基德是正义的。
但怪盗基德正义与否,那都不是他的理想和情怀。
他明明一直想站在原地。
“黑羽君,蛋糕到了去拿一下可以吗?”
“嗯?”黑羽瞬间来了精神,“你买了蛋糕?”
“是,但是外卖送的太慢了,现在才到,本来是打算电影中间吃的。”
白马和黑羽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起身,白马收拾桌面,黑羽跑去了大门快快乐乐的去迎接他的宝贝巧克力蛋糕。
“黑羽君刚才在想什么呢?”白马点了两块,一块抹茶一块巧克力,叉子刚刚洗过还带着水,白马正在用纸巾擦拭水珠。
“你猜,不要老是问我嘛,你是大侦探啦,自己学会去破案啦。”黑羽叼着勺子,享受甜味直冲天灵盖的美好一刻,白马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认同,“也对,那就由我随便想了,黑羽君的脑子里应该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喂喂喂,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他在我脑子里。”黑羽得意的敲了敲脑壳,“都是好东西!”
白马假笑的点点头,不予评论。
“喂,你也别乱推,讲点逻辑好吗?侦探!”
白马投降,转移了话题,“晚饭想吃什么呢?黑羽君?”
黑羽狡黠的侧着头笑道:“你~猜~啊?”
白马反击道:“ok,我的刀工还可以,生鱼片也完全可以胜任的。”
“不不不!”黑羽又一次炸到毛都立起,“你故意的!!!”
“对,我是故意的,炸猪排饭你能吃吗?”
“能能能。”黑羽疯狂点头,一口咽下最后一口蛋糕,发出满足的声音,“我上楼去处理一下铃木家的挑战函,你好好做饭哦,亲爱的~”
白马又一次沦为收拾桌子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