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凝将手机反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工作室的灯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眼下是明显的青黑——她已经连续两晚没睡好了。那篇关于"丁氏集团继承人女友疑似怀孕"的八卦文章像野火一样蔓延,尽管丁氏公关部发表了澄清声明,但媒体显然更热衷于炒作这个误会。
门铃响起,黎凝起身开门,看到依琳馨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和一袋面包。
"你得吃点东西。"依琳馨将食物放在桌上,担忧地看着好友,"这两天你都没好好吃饭吧?"
黎凝摇摇头:"没胃口。"她指了指手机,"现在全城都在猜测我和丁程鑫的关系,还有人说我'借怀孕上位'...真是荒谬。"
依琳馨内疚地低下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别傻了。"黎凝握住她的手,"这不是你的错。那些媒体就喜欢乱写。"她犹豫了一下,"刘耀文...知道了吗?"
依琳馨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他昨晚来找我了。"
"然后呢?"
"然后..."依琳馨嘴角微微上扬,"他淋得像只落汤鸡,站在我工作室门口,当着所有学员的面问我能不能原谅他这个'骄傲的傻瓜'。"
黎凝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这听起来很像刘耀文的风格。"
依琳馨从包里拿出一张超声波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我告诉他这个消息后,他...哭了。我从没见过他那样。"
照片上那个模糊的小点让黎凝眼眶发热。她轻轻拥抱依琳馨:"恭喜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下个月。"依琳馨脸上泛起红晕,"他说不想让我大着肚子穿婚纱。虽然我觉得他更怕我中途反悔..."
两人笑作一团,短暂的轻松后,黎凝的表情又黯淡下来:"至少你们的问题解决了。我和丁程鑫...现在可能比任何时候都复杂。"
依琳馨正要说话,黎凝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一条新闻推送:《丁氏集团继承人力挽股价颓势,夜会林氏千金疑似商业联姻》。
黎凝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点开。依琳馨直接拿过手机,点开新闻——里面是丁程鑫与一位优雅女性在某高级餐厅的照片,两人举杯对饮,看起来颇为融洽。
"这...这不可能是什么约会。"依琳馨立刻说,"肯定是商业会谈。"
黎凝接过手机,放大照片。丁程鑫穿着她熟悉的深蓝西装,面带微笑。那个笑容她太熟悉了——礼貌而疏离的商业式微笑。但普通读者怎么会知道呢?在他们眼里,这就是豪门联姻的开端。
"也许他需要应付父亲的压力..."黎凝轻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依琳馨迅速拨通了刘耀文的电话,开了免提:"丁程鑫和林家千金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刘耀文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哦,那篇报道?就是普通商业晚餐,林氏想入股艺术科技城项目。程鑫根本不喜欢那女的,全程都在谈条款。"
黎凝的肩膀微微放松,但刘耀文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他确实答应了父亲去相亲。"
"什么?"依琳馨惊呼。
"就是做做样子安抚董事会那些老古董。"刘耀文急忙解释,"股价风波后,丁父逼他暂时保持低调...你们懂的,假装回归'正轨'。"
黎凝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依琳馨,肩膀紧绷。窗玻璃映出她强忍泪水的样子。
"黎凝,"刘耀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异常认真,"程鑫这几天一直在查林世杰造谣的证据。他办公桌上还放着你们在老工厂区的合照。相信我,他心里只有你。"
黎凝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依琳馨会意,又和刘耀文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工作室陷入沉默,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过了很久,黎凝才开口:"你知道吗?明天是丁程鑫的生日。"
依琳馨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我得完成那幅画。"黎凝走向角落被布遮盖的画架,"我答应过他的。"
掀开布帘,一幅星空图呈现在眼前——深蓝色的宇宙中,星辰排列成二进制代码,解码后会形成一句话:"我的灵魂永远认得你的代码"。这是黎凝一年前就开始构思的作品,原本打算作为给丁程鑫的生日礼物,却因为分手而搁置。
"你要送给他?"依琳馨问。
黎凝摇摇头:"不直接送。我会匿名寄到他的办公室。"她轻抚画布,"就当是...完成一个承诺。"
——
丁程鑫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三天了,自从那篇该死的八卦文章出来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更糟的是,父亲借机施压,逼他至少"表面配合"家族安排。
"程鑫,你在听吗?"刘耀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丁氏集团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刘耀文拿着一份文件,表情严肃:"我查到林世杰与星辉媒体的资金往来了。过去半年,他定期向这家媒体汇款,而正是他们最先发布那些对黎凝不利的报道。"
丁程鑫揉了揉太阳穴:"足够起诉了吗?"
"还差一点。"刘耀文叹了口气,"不过有个意外发现——林世杰可能在做假账。你看这些数字..."他指向文件某处,"我父亲说这种模式很像是挪用资金后做平账目。"
丁程鑫正要细看,助理小林敲门进来:"丁总,有个匿名快递,指明要您生日当天才能打开。安保部已经扫描过了,没有危险。"
一个方正的大包裹被放在桌上。丁程鑫皱眉:"谁寄的?"
"没有署名。"小林回答,"但寄件地址是城东的一个邮局。"
刘耀文突然凑近包裹闻了闻:"松节油的味道。"他对丁程鑫挑眉,"猜猜哪个艺术家喜欢用这种颜料?"
丁程鑫的心跳突然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幅星空油画,风格独特,将科技与艺术完美融合。没有署名,没有贺卡,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笔触。
"黎凝..."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这是一句咒语。
刘耀文吹了个口哨:"哇哦,这可不是一般的礼物。她花了多少时间画这个?"
丁程鑫的手指轻轻抚过画布,突然停在某处——星空的右下角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签名:"N.R. 2023",这是黎凝从不公开使用的私人标记。他的喉咙发紧,想起一年前她曾说过要为他画"星空系列",那时他以为只是随口一提...
"我得去找她。"丁程鑫猛地站起来。
"等等!"刘耀文拦住他,"明天就是董事会,林世杰准备联合其他董事质疑你的领导能力。你现在离开..."
"去他的董事会!"丁程鑫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已经错过了她一年,不能再..."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是父亲。丁程鑫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喂,爸。"
"程鑫,立刻来我办公室。"丁父的声音不容拒绝,"林世杰拿到了关键证据,证明黎凝确实获得了艺术科技城的特殊待遇。"
丁程鑫脸色骤变:"这不可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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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审团的两名成员已经书面证实了。"丁父冷冷地说,"明天董事会前我们必须统一口径。立刻过来。"
电话挂断,丁程鑫站在原地,手中的画似乎突然变得沉重。刘耀文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
"林世杰伪造了证据..."丁程鑫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他收买了评审团成员,诬陷我为黎凝谋取私利。"
"这个老狐狸!"刘耀文咒骂道,"现在怎么办?"
丁程鑫的目光落在画作上,眼神逐渐坚定:"先解决这个危机,然后...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黎凝对我意味着什么。"
——
暴雨倾盆而下,雨滴砸在舞蹈工作室的玻璃门上,像无数小鼓点。依琳馨送走最后一名学员,正准备关门,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雨中,没有打伞。
刘耀文。
他浑身湿透,昂贵的西装贴在身上,头发不停地滴水,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某种审判。
依琳馨冲出门,拉着他进来:"你疯了吗?这么大的雨不打伞!"
刘耀文没有动,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在雨水中:"依琳馨,我知道我是个骄傲自大的混蛋,但我的骄傲比不上对你的爱。请你...嫁给我。不是下个月,是明天,今天,随便什么时候,只要你愿意。"
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依琳馨呆住了,手中的毛巾掉在地上。
"你...你不是已经求过婚了吗?"
"那不一样。"刘耀文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次是因为孩子。这次...只是因为我不能没有你。"
依琳馨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扑进刘耀文怀里,完全不顾自己被淋湿:"傻瓜...我当然愿意!"
刘耀文紧紧抱住她,在雨中转了个圈。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有人甚至鼓起掌来。
"我们得告诉凝凝和丁程鑫!"依琳馨兴奋地说,拉着刘耀文进屋。
刘耀文的笑容却黯淡了一些:"关于程鑫...情况有点复杂。"
"什么意思?"
"林世杰伪造了证据,指控程鑫为黎凝在艺术科技城项目中谋取私利。"刘耀文擦着脸上的雨水,"明天董事会将投票决定是否暂停程鑫的CEO职务。"
依琳馨倒吸一口冷气:"这太荒谬了!凝凝根本不知道这事!"
"问题就在于此。"刘耀文叹了口气,"程鑫确实暗中安排了国际评审团重新审核黎凝的作品,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黎凝。现在这成了'以权谋私'的证据。"
依琳馨立刻拿出手机:"我得告诉凝凝!"
"等等。"刘耀文按住她的手,"程鑫特意嘱咐不要告诉黎凝。他不想让她卷入这场斗争,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的成就是靠关系得来的。"
依琳馨咬着嘴唇:"那怎么办?就这样看着丁程鑫被冤枉?"
刘耀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我刚才收到父亲的消息,他找到了林世杰挪用资金的证据。明天董事会,一切都会揭晓。"
——
黎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依琳馨刚刚打电话告诉她刘耀文雨中求婚的事,她真心为朋友高兴,但心里某个角落却隐隐作痛。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艺术新闻推送:《丁氏集团艺术科技城陷丑闻,传CEO丁程鑫为女友谋私利》。黎凝的手指颤抖着点开链接,越看脸色越苍白。
文章称,有"确凿证据"表明丁程鑫利用职权确保黎凝的作品入选艺术科技城项目,甚至引用"知情人士"的话说这是"权色交易"。更糟的是,文章暗示明天的董事会可能会罢免丁程鑫的CEO职位。
黎凝的胸口发闷。她立刻拨通了周教授的电话。
"周老师,您看到那篇关于艺术科技城的报道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周教授叹了口气:"小凝啊,这事很复杂。确实有个国际评审团重新审核了你的作品,但没人知道是谁安排的。现在有人借题发挥..."
"我的作品是通过正常渠道申请的!"黎凝声音发抖,"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特殊待遇!"
"我相信你。"周教授安慰道,"但问题在于,丁程鑫确实干预了评审流程,尽管他的初衷可能是好的。"
黎凝挂断电话,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看向墙上那幅未完成的《伤痕》系列画作——丁程鑫的背影,那个为了保护她而受伤的背影。
现在,轮到她保护他了吗?
——
丁氏集团董事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如铁。丁程鑫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开着财务报表和律师文件。对面是面带假笑的林世杰和几位表情严肃的董事。丁父坐在主位,神色莫测。
"根据这些证据,"林世杰得意洋洋地说,"丁程鑫先生明显滥用了CEO职权,为特定艺术家谋取不正当利益。考虑到近期股价波动和公司声誉受损,我提议暂停他的执行权。"
几位董事小声议论着,有人点头附和。
丁程鑫冷静地等林世杰说完,才缓缓站起身:"在各位表决前,我想请大家看一些东西。"
他按下遥控器,投影屏上显示出一系列银行流水和邮件记录:"这些是林世杰先生过去两年与竞争对手的资金往来,以及他挪用公司资金做私人投资的证据。"
会议室瞬间哗然。林世杰脸色大变:"这是诬陷!伪造的!"
"还有更精彩的。"丁程鑫继续道,声音冰冷,"林世杰收买评审团成员诬陷我和黎凝的证据,以及他策划近期一系列负面报道的完整记录。"
林世杰猛地站起来:"丁董事长!这是赤裸裸的报复!您就任由您儿子这样污蔑老臣?"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丁父。老人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世杰,二十年前你帮我渡过难关,我一直记着这份情。但这次..."他看向儿子,眼神复杂,"程鑫是对的。公司利益高于一切。"
林世杰面如死灰,在保安的陪同下踉跄离开会议室。
董事会结束后,丁父叫住了儿子:"程鑫,关于那个女孩..."
"黎凝。"丁程鑫纠正道,"她的名字是黎凝。"
丁父叹了口气:"你真的确定她值得你冒这么大风险?"
丁程鑫看着父亲,突然笑了:"爸,问题不是她值不值得,而是我配不配得上她。"他拿起那幅星空画,"您知道吗?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是她的作品让我看清了自己想要什么。"
丁父沉默地看着画,良久才说:"你母亲最近常提起她...说她的画有种特别的灵魂。"
丁程鑫惊讶地挑眉。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窗外,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那幅星空画上,代码般的星辰微微闪烁,仿佛在传递某种只有懂得人才能解读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