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白凌羽睁开了眼睛，没有乱动。她用最快的速度分析清楚了状况所以只是冷冷地发问。
所有人都清楚，她总是一个冷静到可怕的人。
“五点半了。”丁莫南正坐在她的床边，偷偷放下手中不知何时带进学校的switch游戏机一把揣进书包，“运动会结束了，我们班第一，老陈嘴都笑歪了，准备周末带咱们下馆子去。”
“八百米谁是冠军？”白凌羽对除了自己的项目以外的一切都不关心。
“曲天怡，你是亚军，银牌我放你书包了。”丁莫南皱了皱眉头，但语气依旧是很关切，“你都烧成那样了，为什么不去和余常仁反应一下情况？非要硬撑着干嘛呢，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大家都很担心你……”想了想后丁莫南还是补充了一句。
大家？白凌羽冷淡的表情泛起了几分涟漪，几分无足轻重的涟漪。
真的会有人去关心自己这种可有可无的失败者吗，明明万众瞩目的曲天怡才应该是大家关心的对象吧。
“我在上场前估计过身体的状况，在晕倒前是能够完成比赛的。”
她用着平淡却无比认真的语气说出了常人听见一定会发笑的话。
“你在开玩笑吗？不过是一场运动会而已，为什么要这么拼？”丁莫南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只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能理解这个脑回路和常人完全不一样的家伙了。
“……又输了呢。”
白凌羽闭上了眼睛，说着毫无情感的话语，没有要回答他问题的意思。
她就是
“……凌羽……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虽然有点冒犯就是了。”丁莫南轻轻叹了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道。
“随便，怎么叫是你们的自由。”白凌羽一向是这样对一切都无所谓的人。
“你要喝水吗？我帮你倒的开水已经差不多温了。还有，你妈妈说她大概会晚一点来接你，所以我和老陈申请了让我来照顾你直到你妈妈来了为止。”
丁莫南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桶：“刚才我借用职工厨房做了点鸡蛋火腿肠炒饭，你要是饿的话就吃点吧，不知道你妈什么时候才能来，垫肚子还是可以的。”
“你现在烧退了点，但脚扭伤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要有什么想拿的东西就跟我说吧，我帮你拿过来，书包还是资料什么的应该在这儿没错。”
“早听说你是个老妈子。”白凌羽点了点头，“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不老妈子怎当班干呢。”丁莫南也没有恼怒，只是摸着头嘿嘿一笑。
白凌羽看着他傻笑的样子，稍作沉思，道：“陪我聊聊天吧。”
这可真是够破天荒的，号称凛冬女王的白凌羽居然主动找人聊天。丁莫南暗自想着，心中却不禁一阵窃喜。拿起手边的纸杯喝上了白开水，心里暖洋洋的。
“当然可以了。”
“你和曲天怡到底是什么关系？”
“咳咳咳！！！”
丁莫南直接一口气没憋住，被白开水呛住了。他硬是没想到对方上来就问这种八卦要素拉满的问题。
“怎么，问这个问题让你很为难吗？”白凌羽看着丁莫南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禁觉得有点好笑，但依旧没流露太多的表情变化。
“太狡猾了，居然利用我对你的善意去满足你的八卦欲望。”丁莫南对她完全生气不起来，只能用这种近乎抗议的方式表达自己无力的不满。
“你觉得你吃亏了吗？”
“作为交换，你要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曲天怡那样较劲。”丁莫南灵机一动，立马反攻她一手，“我这儿的信息量可不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为了和她搭上话把自己最重要的秘密抖露出去？到底是什么激素涌上了自己的脑壳把能称之为理智的东西全部冲烂了，自己居然还很期待的样子。
“嗯…成交吧。”白凌羽扭过头来看着丁莫南，“反正我的事情都不重要就是了。”
不知为何，一些沉重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来总是那么轻飘飘的，这让丁莫南的心中不免产生几分异样的感觉。
或许…自己一直以来对她都存在着什么误解吧。
“我的爸爸是一艘货轮上的船长，他带我从小就去了很多国家，认识了很多的人，学到了很多东西。”
“我的妈妈是个大小姐，她的家族在欧洲的唐人街一带赫赫有名，但她放弃了自己的生活选择和我爸私奔了，并且生下了我。”
所以说枫华高中都是卧虎藏龙之士，和这里的人接触多了即便是这样魔幻的背景丁莫南也不会觉得惊讶了。
“后来出于一些原因，我在我妈妈的家族待了六年。家族的人从小就告诉我，无论什么事都一定要拿到第一的位置，否则他们就会对我冷眼以待。”白凌羽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已经有些被淡忘的记忆。
“在一个陌生的国家与一群陌生的人生活着，他们还用那种堪称憎恶的态度对待着我。”
“所以你就养成了现在独立又沉默寡言的性格是吗？”
“也不算沉默寡言吧，我只是觉得和同学说不了话，他们太正常了，正常到令人枯燥。”
头一会见人把自己的高冷解释的如此别出心裁的。丁莫南暗自汗颜.
“后来我回到了千明，读完了初中。我的中学生活一直是顺风顺水的，第一名这种东西我从未丢失过。直到在一次补习班的考试中，我第一次得了第二名。”
“第一名是一个叫曲天怡的女生。我很久以前就关注过她，这个唯一能战胜我的人，她是那么完美，几乎找不出一点缺陷。”
“在往后的日子里，我惊异地发现自己永远也超不过她，似乎她是个找不出一点弱点的Boss，挑战者只能无功而返。可越是战胜不了她就越是激起我那从未有过的好胜心，我一次次暗自与之较劲，却都是以几分之差落败。”
“就这样，不知不觉，三年过去了，我和她再次相遇时居然在同一学校同一个班级。”
“我意识到，机会来了，我又有三年的时间了，总有一次我是会超过她的。”
“可半年过去了，我依旧没能超越她，就连这次也是如此。”
话音已落，白凌羽看了看丁莫南，无比诧异地下意识收缩了几下瞳孔。
他再次露出了那种近乎怜悯的表情，三年后，我再次看到了这个让我终生难忘的表情。没错，他还是三年前的那个少年，而我再一次被他用这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穿了本质。
“你不是想要战胜她，你只是想要拿到第一，而她却成为了阻碍你成为第一的唯一一人。”丁莫南的声音格外低沉，“就连取得第一的目标都不是你自己的意愿，你只是在执行，执行你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是吗？”
“我的意愿从来不重要。”白凌羽只觉这一幕好熟悉，“我只需要去做就行了。”
“你最终还是把自己压垮了。”
白凌羽瞥了一眼丁莫南，他眼中的怜悯简直冰冷到刺骨。
“你有好好问过自己的内心，这是你想去做的吗？”
“我说过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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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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