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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塞德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选哪条路合适。
因为人数过多,而走一二条大概率可能会遇到帝国的军队,从而得到救援,但万一没有遇见,那他们简直就是怪物眼中的活靶子。
第三条路是最保险的,但安塞德之前探查过,太偏远了,几乎不可能遇到帝国军队。
这么大人数的移动,稍微有点变动情况就会变得很麻烦。
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安塞德能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
一直没开口的夏千倒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走上前,停在陆莲生旁边,然后指着地图上的实验楼。
夏千“我想,我们应该先去实验楼一趟。”
陆莲生望向夏千,头顶刺眼的灯光有些晃眼,但她还是看清了夏千的脸。
夏千的声音淡淡的,接收到了所有人的视线,他笑了笑。
夏千“我只是想说,我们有系统要的资料还在实验楼里,我们需要回去取。”
说完,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微微反光的镜片让他显得睿智,但此时露出的恰到好处的腼腆笑容,让他看上去很憨厚。
他光洁的下巴上有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痣,这颗痣倒是和陆莲生同在下巴上的黑痣有异曲同工之妙。
多一点太突兀,少一点太寡淡。
边伯贤动也不动,甚至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仿佛没有听见夏千说话似的,淡色的唇始终抿着。
倒是站在一旁的安塞德盯着夏千下巴上的黑痣看了好几秒,轻飘飘的眼神如同羽毛拂过,然后才慢吞吞的移开眼。
他抱臂靠在桌沿边,睫毛在眼下映射一片乌青,他同样没说话,似乎和边伯贤一样,对夏千意见很大。
没有理由。
因为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陆莲生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轻轻推了推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的边伯贤。
陆莲生“去吗?”
陆莲生开口,声音和她的动作一样轻,语气带着询问。
听陆莲生开口,边伯贤这才有了反应,他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地朝陆莲生看过去。
他的手指无意识蜷缩,眼神却是无波无澜,静默了半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冷着脸扫视周遭一圈,然后目光落在夏千的身上。
这一道目光如同寒冬腊月里的飘雪一样冷,被他的眼神锁住,就像浸在冰冷的河水里一般,这种刺骨的冷意不能够被摆脱,只能被迫感受,挣扎无望。
又来了。
那种来自夏千身上的让人特别不安的情绪。
而夏千面对边伯贤毫不掩饰的充满敌意的眼神,他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甚至一点也不避讳的对上边伯贤的目光。
就算是这样,他仍是笑吟吟的,眼中的笑意却深不达眼底。
边伯贤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他蹙眉看着夏千,就是直觉夏千不对劲,很不对劲。
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和夏千在沉默的较量中对峙一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脸相迎,谁也不让步。
然后全在陆莲生逐渐疑惑的目光中默契的各自熄火。
边伯贤又转而看着陆莲生,然后伸手敛了敛她滑落的发丝,将那一缕头发掖到耳后,然后认输般叹了口气。
边伯贤“你要跟着一起去吗?”
边伯贤这么问。
陆莲生“如果你要去的话我就不去了,我先去后门看看。”
陆莲生回应了下,一脸真诚的看着边伯贤,然后停顿了几秒,又像是想到什么,补充到。
陆莲生“绝对不乱跑。”
边伯贤看着她,从饱满的额头看到殷红的嘴唇,从下巴的黑痣看到一双澄澈的眼睛。
他喉咙发紧,突然想要亲亲陆莲生,想抱抱她,想把她揉进血里,禁锢在恒温箱里。
就好像陆莲生提出什么要求,边伯贤都会在允许的情况下接受,他完全找不出任何理由来拒绝,或者是根本就懒得去找理由。
边伯贤“好。”
他的声音微哑,应允了陆莲生的话。
在得到边伯贤的回答后,陆莲生立即转头看向安塞德。
安塞德的能力不错,在同龄人中算出众,他留在这儿看守也算是不二人选了,带着他似乎对陆莲生情有独钟
边伯贤虽然对这点很不爽,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这更是代表了安塞德有足够多的忠心,能让人信服,并且不容易被策反。
果不其然,陆莲生开口了。
陆莲生“Kannst du hier bleiben und zusehen? Anside.”
(你能留在这儿看着吗?安塞德。)
陆莲生“Wenn es einen Unfall gibt, gehen Sie zum Inkubator, er ist stark und hält eine Weile.”
(如果发生了意外,就去恒温箱,它很坚固,能撑一段时间。)
安塞德一点犹豫都没有,几乎是陆莲生说完话的下一秒就点头。
安塞德的长相其实和边伯贤的长相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相似,但神态却是如出一辙。
他和边伯贤具有同样的冷感。
这种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气质,其实更好镇压躁动的人群。
而他也会因为出众的能力和较强的决策力让所有人暂时听他的话,也能在意外中应对自如。
确实,没有比他更好的人看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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