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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没有家了,所以需要用魔鬼的骨肉鲜血创造一个家,她想要摆脱掉从出生开始就对她如影随形的污秽。
但她失败了,成为了一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而失败者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还有什么,比她的出生,和命定的结局还要痛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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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具还带着温热体温的身体倒地,谢星晖的异能刚侵入边伯贤的脑海不到几秒,在剧烈的疼痛和最后的时间中,她看见边伯贤走马观花般的记忆。
出人意料的,边伯贤的记忆里,几乎全都充斥着陆莲生的身影。
谢星晖曾听陆莲生讲过两个人的第一次相遇。
直到现在。
谢星晖才猛然发觉。
这第一次见面,仅仅只是陆莲生自主认为的。
真正的相遇,其实是在边伯贤很小的时候,在暗无天日的恒温箱里,他遇见了看上去才几岁的陆莲生。
仅仅只是隔着一块玻璃。
他们倏然对视,怔愣片刻,边伯贤看见陆莲生朝他毫无防备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是边伯贤看到过的,最温暖,最纯净的笑容。
而他们,分明身处同一个世界,但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这种差别令人唏嘘。
一边。
边伯贤的头顶悬挂着明晃晃的亮灯,地面原本是洁白而光滑的,但却终日沾着不同的异种的血。
他的脸上,手臂上,腿上,都分不着大小深浅不一的伤口,还有触目惊心的疤痕,无一不彰显着他的遭遇。
那个时候,边伯贤整日就是打打杀杀,甚至连话都不会说。
阴郁,沉寂,充斥着他。
而另一边。
陆莲生穿着碎花小裙子,怀里抱着和她同样漂亮的,打扮精致的布娃娃。
她的头发长度及腰,漆黑如墨,双眼更是只含有单纯的笑意,整个人白净,看上去很善良。
身后就是忙碌的工作人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对视。
而边伯贤敏锐地注意到陆莲生手腕上的一串佛珠,然后就猝不及防的陷入了陆莲生的眼睛里。
她的眼睛里有世界上最纯粹的东西,整个人仿佛都是不谙世事的,她只是朝着边伯贤笑,边伯贤就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善良,最漂亮的人了。
但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从一开始就是,边伯贤一直都知道。
所以当有人在后来问起,边伯贤分明就不喜欢帝国,甚至被帝国的实验摧残过,那么他为什么还要为国家机关效力呢。
边伯贤没有回答,但心中依然有了答案。
当他在看见陆莲生的笑容,以及从身后走来,轻轻拍了拍陆莲生肩膀的赫斯亚克。
他们看上去是那么的幸福,不用为随时都有可能死去而担心,掌握着优质的生活。
外面与恒温箱截然不同的世界,和陆莲生实在是太让他向往了。
他想要出去,从一个阶下囚,一个奴隶,变成一个至少可以配得上陆莲生的人。
谢星晖睁大双眸,那漂亮的双眼最终还是失去了它原有的生机。
边伯贤扶住她疲软的身体,异于常人的感知能力,也让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体温的流失。
风呼啸着,却没办法吹灭火焰。
边伯贤将谢星晖的遗体交给了局长,迎着局长疑惑而震惊的眼神,随手拿走了挂在办公室的一件衬衣。
他利落地将衬衣套在身上。
边伯贤“Ich, du gehst zuerst zur Arbeit.”
(本人,你先去交差吧。)
边伯贤“Ich möchte zurück in die Hauptstadt.”
(我要回首都一趟。)
边伯贤“Ich habe immer das Gefühl, dass etwas nicht stimmt.”
(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边伯贤的声音冷淡,几乎是毫不避讳的让局长将他布满疤痕的身体看了个精光。
他掀掀眼皮,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眉眼间却多了几分疑云。
现在,系统交给他的任务完成了,他可以自由行动了,自然要回首都看看。
穿上机甲的那一刻,边伯贤突然有种要去拯救垂暮的,在渐渐老去的心脏的无力感,天空乌云密布,仿佛有大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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