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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回顾】
边伯贤“Du musst es wissen.”
(你要知道。)
边伯贤“Jede Sekunde stirbt jemand.”
(每秒都有人以悲惨的方式死去。)
莱尔的呼吸变得急促,哭腔更甚,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亲哥哥并不喜欢自己,甚至称得上厌恶。
但他还是依赖的抓住了边伯贤的手,仿佛抓到了隐匿在黑暗中的光亮,这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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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莱尔缓过神的时候,距离边伯贤进来已经快要半个小时了,这期间他一直蹲在莱尔身边,一句话也不说,任由莱尔紧握他的手。
陆莲生倒是来过一次,她换了身衣服,不再是死气沉沉的作战服,取而代之的是纯白色羽绒服。
乌黑的长直发柔顺地披在脊背上,下身是黑色长裤,拖拉到了脚跟,看得边伯贤皱起眉头。
边伯贤“你穿得这是什么?”
边伯贤“不冷?不脏?”
说这话的时候,莱尔也看了过来,但他听不懂边伯贤说的话,面露迷茫。
陆莲生不在意地抬腿看了一眼。
陆莲生“这是时尚,你不懂。”
边伯贤抿抿唇,一言不发地盯着陆莲生,盯得她都有些心虚了。
半晌,陆莲生不耐烦地啧了声。
陆莲生“回去就换了行了吧。”
陆莲生“真麻烦。”
陆莲生“你有那时间管我还不如赶紧带这个黄毛小子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儿想进就进呢。”
边伯贤忽然咳嗽了几声,换来了陆莲生嫌弃的目光,她抬脚,轻轻地踢了踢边伯贤垂在另一边的手。
陆莲生“快点走吧,感冒了怎么办。”
边伯贤看了陆莲生两秒,然后笑了下,随后拉着莱尔起身,朝陆莲生伸出手。
边伯贤“羽绒服借借呗公主,这小子要感冒了就是要他的命。”
陆莲生看着边伯贤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太阳穴狠狠地跳了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陆莲生“你就不怕我感冒?”
边伯贤还是轻佻地笑着,然后走上前,慢慢俯身,温热的嘴唇碰上陆莲生的侧脸,低沉的嗓音在陆莲生耳边响起。
边伯贤“你身体素质比我都好嘛。”
边伯贤“拜托了公主。”
他的声音黏黏的,有点哑,还带着点委屈撒娇的口吻,连带着身后勉强站立的莱尔都瞪大了双眼,陆莲生本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半晌,陆莲生面无表情地推开边伯贤,然后干脆利落地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高领毛衣,一双眼里无波无澜。
她手一伸,塞给边伯贤后就转身毫不犹豫离开,看上去似乎被油腻到了。
边伯贤笑得更加放肆了,他将羽绒服递给了身后一脸复杂看着他的莱尔,然后瞬间绷起一张脸,乍一眼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莱尔看看羽绒服,又看看边伯贤,不敢相信这件衣服居然是边伯贤卖色求来的。
此时,莱尔的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泪痕,眼尾泛红,撇着一张嘴,看着倒是楚楚可怜。
他慢吞吞地将羽绒服穿上,却倏然发现羽绒服居然是合适的。
边伯贤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边伯贤“Sie trägt gerne größere Kleidung.”
(她喜欢穿大一点的衣服。)
莱尔轻轻地点头,垂着眼。
边伯贤“Geh, folge mir einfach.”
(走了,跟着我就行。)
说完,边伯贤拿出一把枪塞进莱尔的手里,莱尔虽然胆小身体不好,但开枪还是会的,拿枪给他也是为了防身。
很快,边伯贤就摸到后门门口,正要打开门出去的时候,衣袖突然被拉了拉,他疑惑地转头看。
只见莱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几秒后,莱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抓着边伯贤衣袖的手紧了紧。
“Kann ich dich halten? Bruder.”
(我能牵着你吗?哥哥。)
“Ich habe Angst.”
(我害怕……)
说这话的时候,莱尔吞吞吐吐的,脸上的污渍还没来得及擦干净,虽然能听到声音,但音量还是很小。
边伯贤犹豫了一下,点头。
见边伯贤同意了,莱尔顿时欣喜地拉着边伯贤的手,半个身子藏在边伯贤身后。
出聚集地的时候,异常顺利,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到了废弃工厂外部,边伯贤还抽空去观察了一下整个工厂的内部结构,却因为过于复杂而放弃。
聚集地外仍是漫天飞雪,太阳则是升到正上空,不留余力的散发炽热的阳光,让人在这寒冬里感受到一点温暖。
亚伦队长和其他队员们一直等在聚集地外,积雪覆盖在他们的军装上,为他们做了天然的伪装。
以至于边伯贤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嘴唇都冻得发紫,睫毛上都沾着雪花,脸颊也通红泛着血丝。
莱尔则乖乖跟在边伯贤身后,就连出来了也不放开边伯贤的手。
亚伦队长看到了他,面露欣喜。
“Meister Lyle.”
(莱尔少爷。)
莱尔受惊般再次躲到边伯贤身后,一头耀眼的金发也不再散发光亮,而是被雪花覆盖。
眼看着雪下得更大了,边伯贤和亚伦队长当机立断先回到悬浮船上,其他的事回基地再说。
回悬浮船倒是简单了许多,很快,悬浮船就朝着基地的方向行驶而去。
边伯贤的传感器亮了亮,里面倏然传来了长官焦急又锐利的声音,声音很大,悬浮船上的人几乎都听得见。
“Bian Boxian, hast du Lyle gefunden?”
(边伯贤,找到莱尔了吗?)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说话声的悬浮船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呼吸声都变大了。
而莱尔正坐在边伯贤旁边的位子上任救护人员处理他的伤口,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上贴了几个创口贴,一听这话,莱尔小心翼翼地看向边伯贤。
对于这些探究和小心的目光,边伯贤一点反应都没有,眼中情绪宛若一滩死水,掀不起任何波澜,他无意识摩擦着一枚蛇形臂章。
“Verstanden, Sir. Lyle wurde sicher gerettet.”
(收到长官,莱尔安全救出。)
“Es wurde eine ungezähmte Fae Kolonie gefunden.”
(发现未驯服异种聚集地。)
边伯贤回话的下一秒,传感器再次传来长官的声音。
“Wie geht es Lyle? Bist du verletzt?”
(莱尔怎么样?受伤了吗?)
对于自己父亲的关心,莱尔则红了脸,他有些羞耻地拿过传感器。
“Vater, ich bin nicht verletzt.”
(父亲,我没有受什么伤。)
“Mein Bruder hat mich gerettet.”
(是哥哥救我出来的。)
随后,他顿了顿。
“Mein Bruder spricht mit dir über das Geschäft, Vater, kannst du es ernst meinen?”
(哥哥跟你谈正事呢,父亲,认真一点好吗。)
是哦这句话的时候,莱尔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传感器那边也闪烁了几秒,半晌,长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恢复了以往的严肃。
“Wenn du etwas zu melden hast, komm zurück und rede darüber. Diesmal dank dir, Boxian, werde ich es oben melden.”
(有什么要报告的就回来再说,这次多亏你了,伯贤,我会报告给上面。)
“Komm zurück, wir treffen uns als Familie.”
(回来了我们一家人聚一聚。)
“Deine Mutter vermisst dich sehr.”
(你妈妈很想你。)
边伯贤没回答,直接掐断了通话。
外面的雪还在飘,被风吹得纷纷扬扬,浓雾再次遮盖掉远处的高山,边伯贤偏过头,握紧了手中的蛇形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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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可有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