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钱文的脸上不可避免的露出嫌弃之色,老板笑呵呵的放下了苍蝇拍:“你别看这里这么多苍蝇,等进了包厢,进了包厢苍蝇就进不来了,我们饭馆保管干净。”
闻言,钱文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默默观察起这个饭馆的布局。
黝黑男人站在旁边,在身上摸索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老板。老板低头看了,眯了眯眼,才笑眯眯的抬头看着钱文,说道:“秦老板,其他人都在208号包厢。”
被迫收回视线,钱文心下明白,这个饭馆应该是这个盗墓团伙提前找好的落脚点。
208号包厢的位置还挺好找,就在二楼的左手边最进去的那一间,钱文一个人来到了包厢门外。领他来的那个黝黑汉子在一楼的时候就跟他别过了,现在的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摸索了。
他抬起手,隔着一层薄薄的门,可以听到里面人声鼎沸,像是一群醉汉在那里高声劝酒,推杯换盏。
来的路上,他已经换上了系统批发的灰色卫衣,将自己身上的狼狈掩饰。
调整了一下呼吸,钱文没有敲门,而是直接将门推开。
包厢里面有一张大圆桌,粗略看过去围坐了十二、三个人。但与门外听着的动静不太一样,只有几个人是喝得面色红润,醉眼朦胧的,剩下的,无一不保持着相当的清醒,甚至连酒菜都还没动几口。
“呦!说曹操曹操到,来来来,秦小哥,快坐,快坐!”为首的那个微胖中年男子见钱文出现在门口,便面部表情夸张的邀人往里面坐。
钱文也不推辞,径直走向一边的椅子坐了。
他将黑包和刀靠在一旁的墙上放着,似乎根本肆无忌惮。
“来来来,我们介绍一下。”微胖中年男子站起来,张开手对着钱文,“秦小哥是生面孔,大家都一起见见……”
他话音刚落,其他人都起来问候,只有一个女人稳稳当当的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钱文视线转向她,她就不置可否的笑笑,一副女强人的精干模样。
接下来是依次简单的介绍。钱文从中了解到,这帮人虽然听口音是来自五湖四海,年龄段也参差不齐,但其实大部分都曾经有过合作关系,并不是他想像中的临时搭伙。
那个精干的女人人称王姐,负责后勤的,帮忙安排装备和处理痕迹,在众人之中很有威望。
中年男人是这次的筷子头,人称李老板,闽清那里来的,这次下斗还带着自己的侄子。
钱文从墓里上来后就没吃过一口东西,当下拿起筷子快速夹了几块肉垫垫肚子,就听中年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也不卖关子了。”
“兄弟们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这次,我将大家聚在一起,也是因为信得过你们的人品和能力。”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脸上的肉随之一颤一颤的。
“我可以打包票,这次翻肉粽,只要一趟,我们下半辈子就都不用愁了。”
他顿了顿,扫视四周。
果然,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想要提出质疑。
“李老板,我们之前跟你混的一般都是东南沿海,这次怎么跑山东来了?”发难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高瘦男子,言下之意,就是问他这墓的消息到底哪来的。
李老板明显早有准备,停顿了一下就继续开口。
“这个墓的信息是从我祖上传下来的,经我调查,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真实的。”
……
“之前没跟你们说过。我祖上是跟着朱元璋打过仗的,在明朝建立那会儿,就被编为军户,世世代代都要为军队提供军人。我的祖先,就是一个被派往闽清的正军。携带着亲眷,在本地落户,逐渐发育成当地的一个大族,与他的本家断了联系。”
他的侄子这时站起来,动作有些拘谨的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个好像羊皮材质的地图,凌空打开,展示给众人。
这是大墓信息的准确来源。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集中在了上面,中年男人咳嗽一声,继续往下说:
“但到了明朝后期的时候,贪官污吏横行,我的本家,也被阴险的小人诬指缺伍。不过这本来是没什么事的,只要拿出军籍黄册,小人的诬告便不攻自破。”
“但当时,能为我本家辩护的军籍文书业已过期作废……于是我本家就千里迢迢的派了人来,找到了当时在闽清服役的我的祖先,换了黄册回去,证实了山东李家并未缺伍。后来借此契机,两家也就恢复了往来,每隔几年,我家还会派人上山东去,互通有无。”
“有一年,蝗灾使土地颗粒无收,军饷也发不下来,军队哗变,我祖上也面临着饿死的风险。届时倭患又严重,家里老老少少都死了个遍,仅剩下直系的那一脉还勉强喘息。”
“当时我的祖先做了一个果断的决定:他自己留下来继续保持军队的份额,而剩下的一家老小则向山东那里的亲戚求助,以谋求生路。”
“但谁知道当时山东这里也闹着粮荒呢?”
“但热情的本家人还是接纳了他们,同意让他们暂住。”
铺垫太长,四周已经有些嘈杂,王姐敲了敲桌子,众人又安定下来,认真听中年男人叙述。
“好景不长,本家人在当地并不算是富庶,屯下的粮食也很快就消耗殆尽。”
“发现这点的我的祖上都十分担忧。万一没粮了,他们岂不是要被赶出去?但本家人却仍旧该吃吃,该喝喝,没有一点紧迫的感觉。”
“直到眼见着粮仓见底,长期以来的疑虑终于爆发了。就有人提议让小孩试探着向本家人询问。”
“这时,才有本家人才神神秘秘的透露说,就算全城都饿死了,他们也不会饿死。”
“ 我的族人一听,就追问是为什么,那本家人但一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就开始闪烁其词,说什么也不肯再透露出半分。”
中年男人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扫视了一眼四周,残忍一笑。
“这个地图,也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