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胖子在那里摁到了什么,
一声不似在人间发生的极端尖锐的惨叫声从空气中扩散开来,唬得钱文心头猛的一跳,刹那间黑刀已经握在了手里,一双眼往棺椁的方向看去。
胖子从棺材上跳了回来,双手张开往后退:“退后!”
一个漆棺像一朵莲花一样从棺椁中升起,然后左右裂开的棺材板翻开,一个浑身漆黑玉甲的人就从里面直直的坐了起来。
把吴邪吓得端起枪就想打过去,幸好被胖子拦住。
“别动,这是宝贝,打坏了怎么办?”胖子抓住吴邪的手往下压,显然是认出来了什么。
吴三省走到旁边,看清楚了是这么一回事,嘴里就开始骂骂咧咧:“妈的,我就说怎么能坐起来,还以为是个粽子呢,原来是有个木棍撑着他。”
吴邪他们跟着往旁边一看,就看到一个十分精巧的机关,只要一开棺,里面的尸体就会被一根棍子撑着坐起来,十成十的像极了起尸。这要是一般的盗墓贼像他们这样在晚上开棺,陡然间看到这么个场景,不被吓破胆都难。
“尸体”一身金缕玉柙,苍白扭曲到透明的脸孔十分可怖,胸口起伏着,鼻孔处甚至可以看到喷出来的湿气。
活的。
平时在影视作品里看到是一回事,真正在现实中见到是另外一回事。
钱文一边从地上站起身来,一边心里有些膈应。妈的,这种情形,谁看了也不舒服,搁这躺了几千年的湿尸现在还能呼吸,就跟那早就应该死去的人,突然从棺材里爬出来大喊一声“向天再借五百年”一样,不符合常理,不符合规则,令人从心理上就难以接受。
钱文暗骂一句不知道什么,强行压下心中的膈应。
#求长生的都是心理变态#
但胖子和吴三省不膈应这些。
只见吴三省对着玉俑酝酿一下,眼睛慢慢起了一层雾,神情激动万分:“造化,造化啊!我吴老三倒了这么久的斗,终于、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件神器,这是玉俑啊!”说着用力一拍吴邪的肩膀,“只要穿上这个,就可以返老还童,你看到没有!这是真的!”
潘子凑了上去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眼睛也盯着尸体发直,好像看到了自己梦中情人一样,可见又一个演技派。
钱文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得,吴三省这演技了得,这传销一样的尬词都说的出口啊,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就为了拍吴邪这一下,真是煞费苦心。
想想可怜的吴邪就是这么一步步的被这些老银币们装进套子里的。
钱文打了个寒颤,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胖子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不知身在其中:“没想到啊,没想到,秦始皇都找不到的东西,居然在他身上……那个什么三爷,你知道这东西怎么脱吗?”
“听说这东西从外面是脱不掉的,也是个麻烦,难不成我们把它整个儿背出去?”吴三省砸吧砸吧嘴,心里面却没这个打算。
到底是传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两人也没去管他活的死的,直接上手就摸,上下其手的,拽胳膊的拽胳膊,摸大腿的摸大腿,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特殊癖好。
吴邪之前不知道在害怕什么,这时在一旁看着也默默松了口气,也有心去好奇了:“那把玉俑脱了,里面的人会怎么样?”
正在上下其手的胖子愣了一下,也没想到这问题,便满不在乎的回应一声:“胖爷也不知道,大概会灰飞烟灭吧。”
吴邪一听还较真了:“那人家本来活得好好的,我们这不就算谋杀了吗?”
王胖子闻言,当即姿势别扭地抽抽了两下,笑的几乎都要趴那湿尸上了:“小同志,倒斗的时候你要有这思想觉悟就啥都不用干了。况且这古代的诸侯哪个不是满手血腥,放现在揪出来一个枪毙一个。你还担心这个,吃饱了撑的你。”
找了个视线好的地方站着,钱文看了一眼现在姿态惨烈并被两名大汉联手猥亵的湿尸,一时竟不知道该可怜谁。
他现在确定这就是鲁殇王了,铁面生这么鬼精鬼精的人,怎么会放任自己的尸体这样千年之后被自己的后人动手动脚成这个样子。
看吴邪尴尬的手又要到处乱摸,钱文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的手,得来吴邪一个奇怪的眼神。
但吴邪还是指了指尸体后面那一层层鳞片一样的东西,问:“这是什么东西啊?”
钱文正欲开口,但系统此时却突然冒了出来。
[穿着金缕玉柙,蜕一次皮年轻一点,以起返老还童的功效。]
意思说这后面鳞片一样的东西全都是鲁殇王蜕下的老皮呗。
不知道狗系统这时候怎么冒出来了,钱文修改下口中的措辞,还是按照系统的大意给吴邪讲了一遍。
赢得吴邪一个劫后余生的表情。
“有门!”
胖子突然大喊一声,把众人引得围过去看,发现在金缕玉衣的咯吱窝下面,居然有一根金丝线头!
“我说,死胖子你眼睛他娘的也太尖了吧,这里多个线头你都看得出来?”
吴邪的声音有些纳闷。
但钱文此时却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不是针对自己的,却难以忽视。
钱文一转头,就见张起灵快步从洞穴里走出来,那五十米长的黑金古刀都拔出来了,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别介啊!
钱文一拉胖子,仓促之间,力气有点大了,把胖子拉得一个仰倒。
“我!艹你他娘的,谁拉你胖爷!”高速运动间,王胖子表情都是扭曲的,下一秒,一道黑光就咻一下从王胖子脸上飞过去,重重的插进了树干里面。
“乓”的一声,十分响亮。
吴邪他们纷纷回过头看去,只见张起灵左手还保持着甩出刀的动作,右手提着血尸头,肩背上的麒麟纹身鲜艳,跟个杀神再世一样。
“让开。”他几步走到台前,轻声说了句,看着眼前巨大的棺椁,然后摆了摆手。
胖子想说什么,青筋都爆出来,被钱文死死的摁住了,不断挣扎着,一双眼睛怒瞪着钱文,嘴里唔唔唔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在说什么好话。
“别冲动,张起灵做事有原因的。”钱文几乎用上了体重去压着胖子,尽量放缓声线,手上青筋也现形,但没想到胖子力气这么大,就顾不得捂上胖子的嘴了,“人一路上没少救你。”
胖子一听,又狠狠的瞪了钱文一下,才逐渐消停下来,往上顶了钱文一肘子:“那放开你胖爷,我听他怎么说!”
张起灵把血尸头放在玉床上,咳嗽一声:“这具血尸就是这玉俑的上一个主人,鲁殇王倒斗的时候发现他,把玉俑脱了下来,他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进这个玉俑,每500年脱一次皮,脱皮的时候才能够将玉俑脱下,不然,就会变成血尸。现在你们面前这具活尸已经3000多年了,你刚才只要一拉线头,里面的马上起尸,我们全部要死在这里。”
潘子听着悄摸的靠近了钱文:“你跟那小哥什么关系?”
“啊,有什么关系?”钱文愣了愣。
“那你刚才劝胖子的时候说的是啥名?”
钱文回想一下,暗道不好,潘子怎么这样心细,自己在这漏了嘴了都不知道。张起灵一路上就没跟吴邪他们说过自己的名,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怎么的,跟自己说了。
“我看你们打扮也像,之前你跟小三爷讲金缕玉柙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一看,你们连使的刀都一样是黑的。”潘子继续说,言语间有点逼问的意思。
钱文心中急转,表情却很淡定,语气也悠悠的,听不出一点着急:“我确实知道他是谁,但我跟他没关系。”
张起灵耳朵灵得很,往这边看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走到鲁殇王的尸体前,把他从棺材里揪出来,单手掐上他的脖子,手上青筋暴起一瞬。
“你活得够久了。”
那尸体四肢挣扎着乱动,但终究没有逃离死亡的命运,皮肤慢慢黑败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