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一下从椅子上惊醒,一股精神上的战栗感随之席卷而来。
这算什么?
系统的任务是不是有点问题?
那个人看到自己了?
神经还保持着紧绷的疲惫,那暴戾的眼神仿佛闭上眼就能在眼皮上浮现……
直到……
“嗬……呼~”
“嗬——”
“呼——”
大奎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强行乱入,暂时打断了钱文的思绪。
“……”
钱文看向床上呈一个大字型睡着的人,背靠着椅子,竟无语凝噎……
得,莫名奇妙就紧张不起来了。
但这让他接下来怎么睡?
钱文调整了一下坐姿,活动了下已经僵硬的关节。
盯着大奎一分钟……
两分钟……
半个小时……
“系统,你看我一刀砍死他再逃逸的可能性多大?”
[我看明天你就会被驱逐出队。]
“呵呵……”
[呵呵。]
没办法,睡觉是不可能睡了,也幸好钱文之前多睡了两个多小时,现在还没那么困,于是向系统要了一套系统批发灰卫衣套装换上,就决定出门走走。
今晚的月亮还挺好,清浅的光辉柔柔地落在身上,莫名安抚人的心神。
小村占地面积不大,且封闭在崇山峻岭之中,但随处可见的电器和用水泥打成的村道却彰显着现代化的势不可挡。
夜深人静,
增生多少杂绪。
一首不是特别切题的诗在钱文心底浮现,
且看他停了步,低头看看自己的影子,唇齿开阖几下,似欲言又止,而后才有诗句陆陆续续地吟咏出来。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这是辛弃疾的菩萨蛮。
切题的是现代化就像是清江水一样。就算有无数青山可以遮挡住这连实体都没有的目光,但却遮不住那涛涛江水向东流。
不切题的是,这首诗的原意其实跟这些搭不上太多关系……
那么多诗可以选,为什么心底冒出来的确是这一首呢?
是像泪目行人一般家国离丧,无家可回的境遇……
还是鹧鸪的低语:“行不得也,哥哥。”
脑子清晰而稳定地运转着,但钱文却觉得,自己有点乱……
肩膀被一拍,钱文浑身一颤,一下子从胡思乱想中被惊醒。
一转头,是张起灵。
这位哥是不需要睡觉吗?难道这么厉害的人晚上都要爬起来偷偷内卷?
“别多想,想多了脑子会产生极端的想法。”张起灵以一种过来人的眼神看着钱文,不知是误会了什么。
但这算是张起灵第一次跟钱文说这么多话,总得给人点面子。
于是钱文左右活动一下脖子,换上一脸漫不经心,“没事,思想容易开小差,谢谢张同志指正。”
“但我没有失魂症,也不姓张。”
张起灵点点头,不置可否。
“我叫钱文。”
“张起灵。”
“很高兴认识你。”
“……”
“要不……打一架?”钱文笑得肆意张扬。
“不。”
张起灵扭头就走。
目送着张起灵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步履沉稳而坚定。灵感涌现,钱文突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明悟来源于刚刚在心底悄然浮现的一句话——
“……你问我为什么叫你学历史?”男人的声音如临耳畔,“因为学习历史可以帮助你更好地思考和应对不确定的未来,在迷茫和纠结的时候保持冷静和从容……”
自己还在庸人自扰着什么,这么多年的历史白学了?
黑夜里,钱文垂眸,眼底有过几分明悟。
冷静和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