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铺天盖地般坍塌下来,谢予琼的头不知道撞在什么东西上,后脑勺上的剧痛让他几乎在瞬间失去了知觉,重新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谢予鹿摔在了离江岸一尺的地方,手腕因为小石子被划破,鲜红的血汩汩流出。
刺痛让他不得不清醒着勉强站起来,环顾四周,借着依稀的月光,他看见了远处的白……
刚想抬步,倏然,一道冰冷的风刃紧贴着谢予鹿的喉咙,只怕下一刻这东西就会割开他的喉管。
谢予鹿没有动了,平静地收回悬着的脚。
“颐晞王爷,我们又见面了。”
春天的晚上,夜风吹来,已经颇有凉意,谢予鹿裹紧了衣衫,听着河水“哗哗”地响着,远处传来大雁的鸣叫声,他抬起头,西边已经有一颗明亮的火球起来,天空是深紫色的,就像是葡萄一般。
初晨的阳光正照在温风眠的身上,他上的白袍原本溅满了鲜血,经过了一夜,早凝成黑紫的血痂。
他站在晨光的中央,就像是一尊神祗,手执长剑,风吹起他的衣袂。
“谢小王爷,我们来打赌吧。”那人蒙着面,声音很奇怪地缓缓开口,“猜猜你会不会再次不小心掉下菩音江。”
“不小心”这几个字他咬着极重。
谢予鹿的足跟已经悬空,风吹着他的衣衫猎猎作响,衣袖就像是一柄薄刃,不断拍打着他的手臂。
温风眠的声音里有淡淡的情绪,似乎极力压抑着什么:“你试试。”
红彤彤的太阳已经出来了,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浅紫色的霞光,星星早就不见了,天色青灰色透着一种白。
“阿眠,这水其实不冷的,我小时候就知道了”谢予鹿的声音嘶哑,几乎无法发声,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所以泡一泡,没什么的。”
温风眠细不可微地蹙起眉。
“谢小王爷就这么肯定自己会掉下去嘛。”刺客漫不经心道,“不过看上去,温将军好像忘了你呢。”
谢予鹿的嘴唇翕动:“楼季言,你挟持我皇兄,不就是引我出来吗?这么大动干戈,难道会放了我?”
谢予鹿的桃花眸里尽是冰冷:“五年前你推我们下去,让你逃了,五年后你会死性不改?”
楼季言噗嗤一声笑起来,声音畅快:“竟然你知道是我了,那我就不蒙着脸了。”
他摘下面罩,面罩下是一张属于少年青涩的脸,他满脸嫌弃地随手一扔,声音也不再压着,:“这东西真难用,差点蒙死我。”
“那就。”楼季言抬起手,“这样吧。”
五年未见的脸,谢予鹿只觉得陌生极了,丝丝寒雨打在他脸上,冰凉沁骨。
“阿鹿!”
呼呼的风从耳边掠过,风从温风眠的唇边掠走声音,轻薄得谢予鹿几乎听不见,但他还是听出了温风眠的声音有些发抖。
“噗!”
沉重的身躯砸入水中,四面碧水围上来,像是无数柄寒冷的刀,割裂开他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