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先把它们认全。”
她没说好,也没有不好。她只是笑了一下,转身推门进去了。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的灯也没开。她在黑暗里换鞋,摸黑走进自己房间,在窗边坐下来。窗帘没拉,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小片银色的光。
她看到他的身影从楼下经过,走到路灯底下,停了一瞬,像是在朝她这个窗口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出了巷口,看不见了。
她坐在窗边,手搭在窗沿上。窗台上的绿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长了一截,最前面的那片新叶还没展开,卷成一小根翠绿的管子。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片叶子。
然后她站起来,去洗漱,换衣服,躺到床上。
手机亮了。他发来一条消息:“到了。明天早上带你去认花。”
她看着那行字,打了两个字:“好呀。”
发出去之后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你要把每种花的颜色都说对。”
他回:“那要是说错了呢?”
她说:“说错了你就再学,学会了再来说给我听。”
他说:“那我可能要说很久。”
她说:“不急。慢慢说。”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黑暗中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经过的风声。
她知道明天早上她推开花园的铁门的时候,他会站在那排花旁边,指着一朵告诉她这是什么花,那是什么花。有些说对了,有些说错了。说错了也没关系,她会在旁边听着,不打断他。
花还会再开。新的花苞还会冒出来。他说错了可以再学,她听错了可以再听。
她想,这就是她要的新开始。
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一个结局的。就是像现在这样,月光照在地上,花在风里晃,明天会是一个晴天,他会在花园里等她。
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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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月,贺峻霖回来的时候没有提前说。
那天是周六下午,顾以在家打扫卫生。拖把刚拖到客厅中间,手机响了,他发来一条消息:“我在花园。”
她放下拖把,擦了擦手,换鞋出门。
推开铁门的时候,她停住了。
梧桐树下的那块地,花全开了。矮牵牛铺了一小片粉紫色的毯子,太阳花黄灿灿地仰着脸,波斯菊抽出了好几枝高高的茎,顶上开着浅粉色的花,在风里轻轻晃。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白的、紫的、浅蓝的,星星点点地缀在绿叶之间。
贺峻霖站在花丛中间,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裤脚沾了一点泥。
看到她来,他没有走过来。就站在原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到的?”她问。
“今天早上。”
“怎么不提前说?”
他笑了一下。“想自己先来看看。”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那些花。波斯菊开得最好,花瓣薄薄的,边缘微微卷着,凑近了能闻到一种很淡的青草味。
“你认得全了吗?”她问。
“差不多。”
“那你说说,这个是什么?”
她指着那丛矮牵牛。他走过来蹲在她旁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矮牵牛。”
“这个呢?”
“太阳花。”
“这个高的呢?”
“波斯菊。”
“那这个呢?”她指了一株她叫不上名字的。
他看了一眼。“……这个我还不认识。”
“你不是说差不多吗?”
“差不多就是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