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温暖又踏实的烟火气

几人低声商议见面细节的间隙，姚琛拿出手机，给负责接笑笑的工作人员发了条消息，确认放学接送的时间，指尖敲屏幕的动静轻得几乎听不见。

笑笑妈妈靠在椅背上，指尖反复摩挲温热的玻璃杯壁，情绪稍稍平复，只是眼底还蒙着一层淡淡的红。她望向窗台那张泛黄的合照，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黎念初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照片，放缓语调柔声宽慰。

刘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笑笑手绘的小花，纸面被他揣了许久，边角都磨得柔软，轻轻摊开递到笑笑妈妈眼前。

笑笑妈妈怔怔望着纸上歪歪扭扭却格外用心的小花，手指颤抖着伸过去，不敢用力触碰，生怕弄坏这幅小小的画，眼泪又毫无预兆涌了满眼。

她将画小心翼翼收进贴身的衣兜，紧紧按住心口，仿佛握住了女儿递来的一点微光。

没等多久，姚琛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说已经接到笑笑，车子正往老居民楼这边驶来。

黎念初起身扶着笑笑妈妈站起来，细心替她理好褶皱的衣襟，又将带来的一支浅润唇膏递过去。

笑笑妈妈听话地接过，对着斑驳墙面模糊的倒影抿了抿唇，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双腿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刘也走在最前面开路，姚琛落后半步护在侧边，黎念初轻轻搀着笑笑妈妈的胳膊，一行人缓步往楼下走。

老旧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呀的轻响，午后阳光穿过楼梯间的破窗，切割出长短交错的光影。

刚走到二楼转角，楼下传来清脆轻快的脚步声，夹杂着小女孩软糯的呼喊。

笑笑背着小小的书包，蹦蹦跳跳从单元门走进来，一抬眼就看见了楼梯上的众人，视线掠过刘也和黎念初，忽然定格在一旁身形单薄的女人身上。

笑笑脚步猛地顿住，一双清澈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怔怔盯着笑笑妈妈，一时忘了说话。

笑笑妈妈心口骤然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指尖死死攥住衣兜里那幅小花，呼吸都放得极轻，眼底满是忐忑，生怕孩子露出害怕、疏远的神情。

黎念初轻轻拍了拍笑笑妈妈的手臂，示意她别慌，又朝楼下的笑笑温声开口。

刘也顺着台阶往下走了两步，蹲下身平视小女孩，声音温和。

笑笑抿了抿软乎乎的嘴唇，小书包滑到胳膊肘，慢慢一步一步顺着台阶往上走，距离越近，看清女人苍白憔悴的脸，眼眶却慢慢红了。

一声软糯的呼唤落下，笑笑妈妈再也绷不住，眼泪汹涌滚落，她微微弯腰，伸出手，又怕吓到孩子，悬在半空不敢靠近。

下一秒，笑笑猛地小跑上前，扑进她单薄的怀里，小小的胳膊紧紧环住她的腰，闷在她肩头小声哭起来。

笑笑妈妈浑身一颤，用力把女儿搂进怀里，手臂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释放出来，母女二人相拥在洒满阳光的楼道转角。

黎念初、刘也、任豪他们几个安静站在台阶上方，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留出足够私密的空间，不去打扰这份迟来的重逢。

风从单元门外吹进来，裹挟着街边草木淡淡的清香，吹散了这间老楼连日来压抑的阴霾。

刘也抬手摸了摸口袋里原本属于笑笑的小花画，此刻它安安稳稳躺在笑笑妈妈的怀里，一颗悬了许久的心，彻底安稳落地。

任豪悄悄拿出手机，调暗屏幕，远远拍下母女相拥的温柔剪影，没有闪光灯，只悄悄留存下这份难得的圆满。

黎念初望着相拥的两人，唇角轻轻扬起，先前在车上记下的安抚要点，此刻全都不必用上——血脉相连的想念，本就无需过多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笑笑抬起通红的小脸，伸手从妈妈衣兜里摸出那张手绘小花，举起来晃了晃。

笑笑妈妈低头吻了吻女儿柔软的发顶，指尖细细摩挲纸上的线条，哽咽着应声。

刘也适时走上前，打破满是泪水的温情，语气轻快几分。

笑笑攥着妈妈的一根手指，不肯松开半步，仰头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狭小陈旧的老式居民楼里，此刻盛满了迟来、温暖又踏实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