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只剩下四个月的时间了。
赵纤月想尽办法想要出皇宫,甚至想要偷跑出去边疆,每次快要成功时,不是在宫门口被赵云淳认出假扮成太监模样的她,就是在城门口被赵云泽拦住。
月上树梢,清凉如水的月光洒进窗棂,
赵纤月坐在窗前,双手撑着下巴望着那轮明月,思绪飘远。
…
宁州郡,
城下偶尔有残留还在燃烧着的火把,零零闪闪地照亮城下的一片狼藉,血流成河,遍地尸体。
城墙上的场景也差不多,火把散落在各地,血水映着火把忽明忽暗。
“吧嗒——”
血水成镜的画面人人麻木了一般,毫无避讳地踩进血水里,血水四溅。
衣服鞋子染上血渍也毫不在意,他们只愿能多救几人,急冲冲赶上城墙搬下伤员带去后方救治。
“将军,您受伤了!”一位脸上满是血渍,但看穿着应是一位军官模样的男子,扶着胸口中箭的王晋之,生怕王晋之强撑起来继续作战,他回头唤来几个士兵,让他们带王晋之去后方接受医治,“别逞强!”
宁州郡刚刚又抵御了一场攻击,对方白天受到重创,便想趁着夜色突袭,王晋之英勇抗战一不小心就中了流箭。
“马文才,守住。”王晋之紧紧拉着马文才的手,“一定...要守住。”
“守住!!”王晋之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说,由于一个多月没睡个安稳觉,他的眼睛几乎红得像要爆裂开一般。就这一双眼睛,每次敌方突袭,他都一眼就看出对方的计谋。然后冷静地分析出作战计划。
见马文才坚定地回答了句,“人在城在。”王晋之才不堪重负地晕了。
清理完战场,马文才却不敢放松片刻。西梁人过于狡猾,说不准又会返回来发起进攻,想杀城墙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马文才顾不得清理脸上的血,他召集士兵轮流休息放哨,并声命令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
他随意包扎了一下手上的伤口,穿着厚重的甲胄在城墙上来回巡视了好几圈后回到指挥所。
说是指挥所其实不过是征占了百姓的几所房屋简单组成的,因为王晋之觉得太守府来回折腾过于浪费时间,为了便于应付突发事件,就将指挥所搬到这儿了。
马文才看着沙盘,感到有些无力,西梁人见宁州郡难以攻下,竟然派出一部分兵力绕路攻击安阳郡,安阳郡县令闻言弃城而逃,留下整个郡县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西梁人进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当马文才等人听到这消息时,只想把那安阳郡县令抓来碎尸万段。
鼓声再次响起,西梁人又发起进攻了,马文才毫不犹豫地拿起弓箭就往外跑。
今晚又将是一场鏖战。
——
三月初六,大吉。
皇都,街边小贩大声吆喝着,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最豪华的茶楼包厢里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谢凌琢身着精致华服,笑容满面,心情极佳地望着对面坐的赵纤月。
赵纤月不想理会,只是望着楼下人来人往热闹的街道。
“没想到公主竟然主动约谢某见面,谢某受宠若惊。”谢凌琢端起茶盏轻品了一口,但是目光从未离开过赵纤月身上。
赵纤月很不喜欢这种被人像物品打量的目光,她没有将目光转移到谢凌琢身上,语气淡淡,“本宫已有心上人,谢公子何苦如此?”
谢凌琢闻言,随手放下茶盏,“公主心悦者谁?”
“与谢公子无关。”赵纤月的手放在桌下,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她的手,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袖子中的梅花木簪,那是马文才亲手做的,梅花背面雕刻了一个小小的月牙,若不注意是不会发现的。
“杭州马文才,那个小小五品官,是吧。”谢凌琢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茶盖上绕着圈圈,他用的是肯定的语句,而不是疑问口吻,他瞧见赵纤月微微愣了一下,呵,看来真是。
“谢公子也未免太瞧得起那五品小官了。”赵纤月佯装不在意,她不能承认。
“他是什么身份,也配本宫喜欢?”
马文才远在边疆保家卫国,文官随便一句话可能都能让皇帝对他心生芥蒂。而谢凌琢又是文官中的风向标,他指哪儿那些文官就用笔朝哪儿讨伐,一两日还行,时间一长,皇帝心中总会对被针对的人有看法。
所以,
赵纤月坚决不能承认。
“既然如此,公主何不试着接受臣,了解一下臣呢?”
“谢公子,强扭的瓜不甜。”赵纤月快要烦躁透了,今早皇帝竟然给她和谢凌琢赐婚了!
简直荒唐!
她必须要让谢凌琢去退婚,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呵。越是这样,谢凌琢越觉得马文才不能留。
他缓缓又品了一口茶,“好茶。”
“这茶入口苦涩,可细细品来还是会有淡淡甜津。”谢凌琢伸出手,示意赵纤月也试试她桌前的那杯茶。
赵纤月看都没看一眼眼前的茶,“不适合本宫。”
“公主都未品尝一口,甚至一眼都没瞧过,怎么就知晓不适合呢。”谢凌琢意有所指。
“不适合就是不适合,遵从本心。”赵纤月对谢凌琢逐渐失去耐心,她打心底就不喜谢凌琢,觉得他过于虚伪,一心只为权利。
“希望谢公子能主动去父皇面前提起退婚。”赵纤月与谢凌琢目光对视,坚定地说,“事成后,谢公子想要何种报酬,本宫能给定给。”
谢凌琢第一次与赵纤月目光对视,平日她从不正眼瞧他一眼,偶尔遇到总会是快速避开。
她的眼神清澈且坚定,像他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狸奴。
谢凌琢突然笑了一声,但是眼里却并未一丝笑意,“公主的心。”
“这样的酬谢,能给谢某吗?”
赵纤月觉着自己想劝说谢凌琢实在是浪费时间,起身离开。
谢凌琢也不阻拦,只是静静地望着楼下,瞧着赵纤月提裙上了马车离开。
随后他手中上好的茶盏被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外面的侍卫以为谢凌琢遇到危险,立马推门进包厢,却发现他毫发无伤地坐在椅子上,地上满是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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