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能帮我个忙吗?”
听着余寒安发来的语音,柏青突然有些慌,她下意识以为是赵俊逸出了拘留所来找麻烦来了。
慌忙下刚换好居家服的她又换回了日常装寻着余寒安的定位打车去了。
到了学校门口柏青暗骂了一声,“赵俊逸你真是嫌丢脸丢的还不够多……”
看着正在教学楼底等自己的余寒安,还是那副不看人间烟火的孤傲样子,仰着头插着兜,倒不像是被欺负了。
余寒安本来还在和过路的同学有说有笑的,看到柏青正用不解的眼神望向自己,她立马规整了站姿。
“姐,你来了。”
柏青还是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莫名其妙就被叫来了学校,当事人还满不在乎。
她正了正挎包,“什么事啊,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
余寒安立马有些惭愧地挠了挠后脑勺,断断续续说着,“班主任让请家长,我舅没空……”
柏青听了还是觉得晕头转向,自己也才大二的年龄,怎么就轮到给人开家长会了?
“所以呢?”她又问了句。
余寒安叹了口气——都讲到这份上了,还不明白。
“所以想请你帮我应付下老师……我实在找不到人了。”
柏青还是觉得莫名其妙,但是来都来了,现在这么多同学聚在这里,自己就这样丢下余寒安一个人走了。
也太不给别人面子了吧……
“行吧,”柏青撇了撇嘴,“不过,你犯什么事了,严重到要请家长?”
“就……”
看着余寒安犹豫不决的样子,明显没了前几天那副坏胚的样子,倒更像是一副乖学生的样子了。
柏青穆然记起下午和余寒安的聊天记录——难道是上课睡觉被抓了?
余寒安还是一副憋红了脸却什么都不愿说的样子,柏青看着也无奈便妥协了:“好好好,不说就不说。”
“办公室在三楼。”
本来柏青的意思就是说说客套话,没想到余寒安真的就对自己犯的事只字未提,拎着人就上了三楼的教师办公室。
看着班主任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是一位看起来性子很急的母亲。
母亲身边站着畏畏缩缩的少年。
余寒安看着房明知的母亲大闹办公室还掏出一大堆听起来有点道理实际上一窍不通的理论窃笑着。
笑了一半就被柏青怼了怼手臂,“谁啊?”
“哦,和我一起被叫家长的,叫房明知。”
班主任实在对这位母亲没什么办法,到最后还是他连连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我以后一定多加管理……”
“那就好,我儿子未来都搭在你身上了,你注意点!”
房妈妈如同在菜市场吵架吵赢一般翘起了二郎腿在办公室抽起了烟。
在房明知和班主任的极力劝阻下才被带出了已经满是烟味的教师办公室。
听着其他老师的抱怨声,老班多少有些自愧不如有些尴尬地擦了擦眼镜。柏青看着觉得可怜,于是主动坐在了房妈妈刚刚的位置上。
“您是?”
柏青大方地笑了笑,说:“我是余寒安表姐,实在抱歉,家里没大人,就我这么一个有点空……”
听着十分礼貌还带些歉意的自我介绍,班主任又好像重获新生一般扶了扶眼镜:
“我姓宋,您称呼我为宋老师就好了。”
老宋看起来好像十分珍惜这次访谈,在柏青面前的杯子中加了些茶水。
又用余光瞥了眼在一旁干站着的余寒安,有些着急。
“哎,余寒安,你家里人都坐这了,你还干站着干什么?”
余寒安本来好好发着呆突然被点名,她吊儿郎当找了办公室的沙发也跟着坐下了。
看着老宋失望地看着自己,余寒安意识到自己曲解了他的意思。
“到底要干嘛,你说清楚。”
虽然曲解了,但她还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怼了老宋一句。
柏青看着二者之间气氛僵持着主动出卖和解道:“余寒安这孩子不太会说话,都怪我们平日里管教不好,老师您多见谅……”
老宋本来都气的火气直冒了,听到柏青的声音又一下子平静下来。
“哪里哪里,没有的事,孩子只是情商不太高。”
说着又向坐在老远沙发上的余寒安招了招手,看着余寒安不乐意地从沙发上坐起跨越了半个办公室来到柏青身边。
“你来说,你犯了什么事?”
余寒安不情愿的样子,老宋想着一定要消消他的士气。
柏青坐在二者之间不敢说话,慢慢抿了口茶水,有些不知所措看向余寒安。
余寒安还是背着手,头从来没下来过,眼珠子几乎白到了天花板上。
老宋干等着着急,又催促一遍,“说啊,你好意思犯事,不好意思说?”
听着老师一遍一遍催促,柏青都不自觉有些期待到底什么事能这么大动干戈。
“咳,我……上课玩手机了……”
终于余寒安敌不过柏青带着期待的星星眼,清了清嗓子郑重说道。
柏青一下子觉得无趣,就因为这事?
随即微微皱眉看了两眼正喝着茶叶水的老宋,看着老宋听到余寒安的回答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就这些?”
听到老宋这番话,柏青又好奇起来,看向余寒安。
余寒安此时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被逼无奈下又支支吾吾起来,
“上课东张西望,罚站的时候欺负同学……”
一一把罪名列了出来,柏青也慢慢憋不出笑了两声又强行压了下去。
老宋听了那么多自己都闻所未闻的窝囊事羞得赶紧给自己灌了两口茶水。
隔壁班老师听了也忍不住发笑,笑完还群嘲起来。
“宋老师可真是……教学有方。”
“还得是宋老师,要是我有这种学生我可得疯在岗位上!”
……
柏青本来还觉得好笑,但是听见别的老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嘲讽,又看看宋老师羞得抬不起头。
她回头带着怜悯看向余寒安。
余寒安也觉得不爽,报着“管你们屁事”的想法又说了起来。
“这周二中午跟三班的小王翻墙出去买路边摊。”
“上周四跟二班的小李在他们班还是主课的时候把他拉出去打球……”
“还有,一班的那个小陈啊……”
本来还想着说些更劲爆的,却被一班的班主任拦了下来:
“啊呀,宋老师你不是在访谈吗,快点啊等会开会了。”
看到别人班班主任都随手拿了些资料灰溜溜退出了办公室,余寒安嘴角挑了挑。
老宋知道余寒安在故意给自己找场子,叹气之下,想着余寒安也没看起来那么坏,便也不再追究下去。
“这也到开会的时间了,麻烦您百忙之中抽空来一趟……”,老宋恭恭敬敬起身想要和柏青握手却被余寒安拦下。
“老师,握手就不用了,”看着柏青也早已伸出半只手臂,余寒安一把握住还要亮给老宋看,“我表姐等会有事,得先走了……”
幸好是最后一节课犯事,不然都没办法留给老宋一个帅气的背影将自己的“表姐”拉出办公室。
柏青腾出了左手理了理裙边,又打趣说,“你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刚说完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妥当,改了改又说,“你应该算是一块铁皮豆腐。”
余寒安听着都觉得可笑,还真没听过铁皮豆腐这种词,“什么意思?”
柏青乖乖跟在她的身后解释道:“因为心软所以靠着外表保护自己的一块豆腐。”
“……嗯。”
余寒安没有任何反驳,还认真思考了一会才答应一声。
“那你呢,”两人很久没有说话,余寒安突然主动问了一句,“那你是什么豆腐?”
柏青想了想,回握住了被余寒安牵着的那只手:“我跟你相反,人家以为我好欺负,其实我外柔内刚!”
说完还故意捏了捏余寒安的手想要余寒安迎合自己。
余寒安没有回头看自己,这让柏青不禁有些失望:
“喂,理理你表姐啊~”
“你这应该叫窝里横……表姐。”
余寒安哼哼了一声,调侃道。虽然她实在叫不出口表姐这个词,感觉两个人像是在玩什么奇怪的角色扮演。
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她自己喊表姐的时候就别扭的很。
快走出校门了,却听见后面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余寒安知道是谁,头都不回。
柏青倒是积极,“好像有人在叫你啊。”
余寒安只是走着,今天下午刚被房明知那小子看到她和柏青的聊天记录,现在当事人正跟自己手牵手,等会肯定麻烦。
没想到房明知跑的倒是快。1000米的时候都没见你跑这么快,余寒安心中埋怨起来。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自己的肩就被房明知的手拍上。
不耐烦间余寒安瞥见了柏青,果然是个窝里横,外人一来就一副乖巧的样子立在原地了。
“哎,不介绍一下吗?”房明知搂了搂余寒安。
看着房明知上下打量柏青的眼神余寒安一下子不爽起来:
“你跟其他人的家长见面也这样?”
说完抓起房明知的手腕使劲一掰。房明知的求饶声好像吓到了柏青,看着柏青搓了搓挎包的肩带余寒安又收敛了一些。
“嘶,”房明知本以为今天余寒安算是要废掉他这只手了,没想到余寒安突然放过自己,“不对啊,这不像你啊……”
疑惑之下又看了看略显紧张的柏青。很快房明知起哄了一声,
“哦~你就是和余寒安聊天的那个?”
柏青有些胆怯,不明所以却还是点了点头。
房明知看出了柏青并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于是故意压了嗓子说,“就是,咳咳……我已经睡了一上午了。”
余寒安本来强忍着怒意,看着柏青仓鼠一下呆站在原地她实在不想惊扰她。
可是房明知好像不懂什么事轻重缓和,聊的越来越起劲。
“房明知,”余寒安轻轻松开本握着柏青的手,“你真闲的没事干?”
看着余寒安瞪视着自己,房明知本来对着柏青指指点点的手被吓得停下了。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看着余寒安不爽的表情柏青赶紧伸手扶了扶她的发尖:
“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吧同学,啊呀余寒安这人就这样,你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好不好?”
房明知也跟着谦虚地笑道:“哪有啊姐姐,我哪敢跟她计较,她一个人能打三个我!”
柏青听了脸上说不出是惊喜还是惊愕,本来安抚余寒安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姐姐,别信他的,我只是块铁皮豆腐,长得凶点。但其实,”余寒安说着点了点柏青的手背,“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