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亦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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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白灯光下打出的是冰冷的躯体,刺鼻难闻的消毒水味在鼻腔中翻涌,头脑眩晕的令人恶心作呕。幽绿色的指示牌闪烁在黯淡的走道。
中年男人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手背有些淡淡的青筋,痛苦地蜷缩坐靠在长椅背上。妇女满面泪痕,两手相贴做祈祷状,胸腔中压抑的惶恐和愁死让她几乎昏厥过去。
耳中嗡嗡声直响,仿佛把我的灵魂拉扯出我的大脑,我的身体,与世隔绝。我从来都没有想到,我们可能会以这样的形势谢幕,她的一生从来都没有完全的自由,犹如笼中之鸟般颓然在枷锁中,没有颠沛流离的命运,没有令人振奋的明天,有的只是枯燥乏味,令人厌烦的一个又一个“昨日”。
我何尝不是这样?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让我无法触及,曾经的欢悦在这一刻化为乌有,或许她曾到来过唯一的证明也只是摆放在课桌上的凌乱的、页脚微卷的书籍。
但如果没有卢加雷氏症呢?
她还是会继续被禁锢在罪恶的实验舱里吗?
我不知道。
她只是一个残次品,仅仅是一个残次品而已,他们根本没有理由对一个残次品上心,如若她从一开始都是健康的,结果是不是就不一定会是这样?如果自由的代价是如此昂贵,那她又何必选择这样一条道路,如若他们真的有能力治疗,又为什么不向她伸出援手?
轻薄的白纸便判定了她的终结,那我呢?
我又什么时候会跌入深渊?
第几次了呢?爱我的人的逝去,我好像数不清了。
我讨厌这样的感觉,讨厌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我害死了那么多的人,到头来竟然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也许他们说的对,我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Devil』
——
(Devil:恶魔)
——
【喂,喂?你还在?】
思绪逐渐拉回,脑海里传来橘子略有些诧异的呼喊,我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我没事,刚刚在发呆。”
但至少,现在,我有机会去救身边的另一个人。
收回没必要的思绪,我呆呆地看着弦窗外蓝白交替的景色,哀求着上天的悲悯,总觉得从我『降生』到现在,我没有一刻清闲过,倒不如说,我的人生从来都一波三折,在我的印象中,我在六岁的时候才开始拥有了『记忆』,我本身的“零”。我也从不曾想过,我的意义,我们的意义以及“生命”究竟有着什么意义,意义本身只是一种结果,其对原定结果本身所造成的影响,但“意义”到底会有什么“意义”,如果将表层“意义”抵消,那么将颁出来的原结果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我的意义是对实验本身的解读,那即便是我没有诞生,也会有无数个“我”来完成我的意义,改变原定结果的任务,席秦玥就是最好的证明。抛开这层意义,假定没有了“我”的存在,那这项实验的任何信息我们都无从获取,实验的目的,实验的内容,实验的流程,这个实验本身又会有什么意义?
我,为什么会被创造?
这是一个谜,没有答案迷,让我沉沦其中,无法思考,无法行动,只能迷失在它的梦魇中,我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寻找它的“答案”,否则
——我的一生将会在它的迷雾中度过
找到它,找到它的答案,才是我现在最好的选择,冷酷的现实已经给我抛出了一个契机,它将我最珍重的人套上“死亡”的枷锁,又妄图残害我身边的人,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像蝼蚁一般挣扎,去解开我的囚笼,我无法放弃这个契机,也必须去执行这个契机所带来的“意义”。
飞机在伦敦这个朦胧的城市降落,踏入了英格兰的这颗炽热的心脏,如果将欧洲比作人体,那它一定算得上是这个人的大动脉,纵横于欧洲大陆之间,输送着新鲜血液,即便英国已经脱欧,它的辉煌仍然闪烁在二十一世纪这个飞速前进的时代里。
无论是哥特式建筑还是充斥耳边的流利英文,都很是吸引着我,我对于伦敦这座充满魅力的城市还是比较向往的,相对于法国的巴黎而言,它更是充斥着温情与华丽,更加让人神往。
而欧洲的另一个“巨人”,柏林,却给了我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对于柏林,我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自心底而来的熟悉感,但在这熟悉感之上,却还被另一种情绪所覆盖。
憎恶……
我似乎天生与这座城市没有缘分,憎恶着这座城市,憎恶着这个国家,憎恶着每一条街道,甚至憎恶着臭气熏天的垃圾桶……
“我可能是疯了……”我无奈地抚了抚额,努力抑制住我的想法再度延伸,扯东扯西而忘了正事。
【虞千羽,你最近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动不动就扶额,动不动就叹气,动不动就发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了癌症……】
“Stop,止损吧橘子,你再损下咱俩一块儿躺这儿丢人。”
【哼】
忧什么人生啊,反正有个人住在我的脑子里关心我。
这样的想法在以后也不断的植根在我的思想上,拉扯不断,甚至于我的一言一行都因此改变。
而现在,我将进行一个寻宝游戏。
我会沿路寻找前进的钥匙,知道找到宝箱。
这是我的一场赌注。
我赌……
宝箱里面,放着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