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向来不擅长说漂亮的安慰话,嘴笨得很,眼下能拿出来说的,也只有这一点我自己体会过的道理。
陈少熙静静望着我,雨水顺着他雨衣的领口往下渗,他沉默着没有立刻接话,风卷着冷雨掠过我们之间泥泞的空地。
我们在漫天不休的雨声里失语,胸口积压了太久的钝涩。
我指尖攥着铁锹,指腹抵着潮湿粗糙的木柄,力道收紧,眼底蒙着一层被雨雾浸出来的朦胧。
我没有看陈少熙,目光空洞地望着白茫茫的雨幕,声音轻得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呢喃,裹着藏了很久的疲惫与坦诚。
“人就是这样的。”

“遇到解决不了的矛盾说不出口的事,就憋着回避着。”

“她一样。我也一样。”

这句话轻轻落地,混在轰鸣雨声里,格外真切。
我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怯懦,承认了我和赵小童之间那些做的错误的事。
我们没有激烈的争执,红脸决裂,所有的问题都靠着沉默回,甚至是离别。
陈少熙怔怔地看着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原本颓丧耷拉的肩膀微微挺直,眼底的茫然与焦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共情。
他看着我眼底难得流露的脆弱,在大雨里安静隐忍的模样。
雨依旧疯狂倾泻,棚顶水声轰隆,冷风裹着泥水气息扑面而来,吹得雨衣下摆哗哗作响。
陈少熙收起了焦躁与感情失利的苦闷,不再纠结自己求而不得的掌控感。
他站在泥泞积水的地里陪着我,不再发问,只是沉默倾听。
如果她陈少熙能陪着他女朋友,现在也不会是这样。
他听懂了,人只能接纳,允许情绪落地,就像允许大雨肆意坠落一样。
陈少熙吐出一口积压的浊气,眉眼间的紧绷彻底松弛。
两个满身泥泞各怀心事的人,在无人知晓的风雨里,互相接住了彼此所有的疲惫。
风声呜咽,雨势滂沱,整片玫瑰棚陷入一片静谧的温柔。
我们俩都没有追问,彼此藏在心底的隔阂究竟是什么。
只是站在滂沱大雨里,收起了彼此的情绪,心甘情愿的陪伴。
我舒出一口气,积压在胸腔许久的郁结终于散去大半,反正陈少熙也不会和别人说。
侧头看向身侧的陈少熙,他眼底的颓丧早已淡去,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只是平静望着眼前积水泛滥的田地。
他弯腰,重新捡起掉在泥水里的铁锹,指尖握住冰凉潮湿的木柄。
他轻声开口,嗓音依旧带着雨后的沙哑,却格外笃定平和。

“干活!”
既然掌控不了天气,掌控不了捉摸不定的感情,那就不再强求了。
我们不再执着于扭转失控的一切,只专注于眼前能做的事。
我跟着弯腰握紧铁锹,冰凉的触感透过木质柄传来,两个人并肩站在泥泞的排水沟旁,隔着咫尺距离,无需再多言语。
哗哗雨声笼罩四野,远处营地的喧闹,旁人的温柔爱恨,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


我有点磕你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