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轻佻的玩笑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打破了屋内安静的氛围。
赵小童闻言先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我烧得意识恍惚,还能跟他说笑。
他笑了一声,带着纵容。

“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主动收回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不再有半分停留,动作轻缓利落,生怕再多待一秒,就让我觉得不自在。
我换好一身干爽的衣服,浑身黏腻冰冷的湿意散去大半,她扶着墙面走到床边,整个人松弛下来,不再强行撑着体面,虚弱的倦态尽数显露。
我不敢细想外面的状况,新一轮积雨云压在天际,雨随时会再度倾盆而下,田间沟渠刚疏通完毕还极不稳定,随时面临倒灌风险。
黎别坐在床边,抬眼看向刚进来的赵小童,我放轻语气,带着病后的绵软。
“我真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不用陪我。”

赵小童站在原地,他没有立刻应声也没有离开,只是沉默几秒,放软了姿态,低声提出了请求。
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妥协。

“我等你睡着了再走,好吗?”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我抬眸望进他的眼底,那双沉稳的眼眸里全是担忧。
良久,我点头,声音呢喃。
“好。”

赵小童这才走到床边,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默默拉过薄被覆在她的身上。
他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等我睡着。
我靠在枕头上,闭着眼,浑身的疲惫尽数翻涌上来,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一点点放松身体,陷入昏睡。
赵小童的目光扫过她泛着病态潮红的脸颊,生怕她睡得不安稳。
黎别本就是浅眠。
一开始意识还浮在表层,知道他还在,能隐约听见他极轻的呼吸声。
高烧裹挟着浓重的困意,蹙着的眉心慢慢放平,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平稳。
赵小童又等了一会儿。
他起身,动作轻得近乎无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确认她彻底安稳无恙,才直起身退到门边。
外面三组早已乱成一锅粥,视线被雨丝切割得支离破碎,远近景物一片模糊,给所有工作雪上加霜。
种菜棚和玫瑰种植棚双双沦陷,内外积水连成一片汪洋。
鹭卓负责的玫瑰大棚最严重,棚内沟渠堵塞淤泥淤积,底层积水积得又深又浑,漫过田垄淹过菜苗。
棚外路面同样积水成洼,雨水顺着地势不停倒灌,里外连通成死水,根本排不出去。
抽水机大功率运转了许久,地面水位依旧居高不下,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持续抽水一个多小时。
情急之下,鹭卓只能临时调整方案,放弃低效抽水,索性把沉重的抽水机挪到室外低洼主水口,从外往内疏导,只要外部主干积水排空,棚内淤堵的沟渠自然能顺势疏通通畅。
雨越下越绵密,地面黄泥被泡成烂泥塘,脚下厚重的防水靴踩上去又滑又黏,每一步都极难站稳。
抽水机机身沉甸甸的,鹭卓一个人扛着机器挪动脚步,在泥泞积水里艰难辗转。
脚下频繁打滑,短短几分钟,硬生生狼狈摔了三次。

“我真,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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