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伞我比赵小童先到田边,漫天大雨没有减弱的趋势,整片田都笼罩在朦胧的水雾里。
狂风卷着冷雨迎面扑来,雨衣外层很快就沾了一层冰凉的雨珠,耳边只剩暴雨的轰鸣。
等看清田间的景象时,我心口猛地一沉。
不过半天的暴雨,原本绿意初绽的田地已然一片狼藉满目破败。
刚开始辛苦播种,悉心养护的小苗大多已经冒了嫩绿的新芽。
现在整片田洼彻底积满了浑浊的雨水,坑洼处全都蓄着深水,黄泥水顺着田垄肆意漫溢,鹭卓大棚那边也是肉眼可见地倒灌。
低洼地段的小苗被整株泡在积水里,不少嫩苗直接倒伏在泥水中。
有些位置排水不畅,积水堵死在田沟里,完全排不出去,浑浊的泥水越积越高,顺着瓦口缝隙田边缺口不断往里渗。
一片初见希望的田地,一夜之间退回原点,甚至比最初开荒时还要狼狈。
田地里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冒着大雨抢险,身影在雨幕里忙得团团转,却完全乱了章法。
卓沅鹭卓陈少熙蹲在不同的田埂挖沟排水,三人各自凭着自己的感觉下手,挖的水道深浅不一,根本汇不成统一的排水口。
一旁的蒋敦豪和赵一博看着大家忙,也跟着挖。
所有人都陷入了慌乱,只顾着埋头挖沟通渠,或者看着已经泡烂枯死的残苗纠结着要不要舍弃。
雨势越来越凶,积水还在疯狂倒灌。
我站在田埂高处,抬脚就想踩着泥泞田埂冲下去,立刻上手抢险。
刚往前踏出半步,手腕就被一个力道死死攥住。
赵小童站在我身侧,掌心扣着我的手腕,力道坚定,风雨打湿了他的额发,贴在饱满的额前,声音穿透嘈杂雨声,清晰落在我耳边。

“你答应我的,只在上面看着,不下去。”
我转头看他,眼底翻涌着止不住的急切与慌乱,嗓子原本刚好一点,此刻因为着急绷得沙哑发紧,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不行啊小童...”

我抬眼望向他,等着他松口。
就在视线对上的那一瞬,我猛地一怔。
我原本以为只有我在恳求,却没想到,赵小童望着我的那双眼睛里,同样盛着一层的哀求。
他额前的碎发被大雨打湿,一缕一缕贴在饱满的额头上,雨水顺着下颌利落的线条慢慢往下坠,滴落在衣领。
眉眼拧在一起,眼尾微微往下垂,原本清亮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里面藏着无力与忐忑。
没有强硬的阻拦,只剩一种恳求,像是在求我听话,不要硬往泥水里面扎,和害怕。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昨天我们说好的,是我亲口许下的承诺,又要反悔吗。
风再次吹过来,雨衣的帽檐晃动了一下,冰凉的雨丝擦过我的脸颊。赵小童依旧安静地看着我,那双眼盛着恳求。
我望着他紧绷的眉眼,像是想到了什么,鼻尖骤然一酸。
我攥着他的衣袖,垂下泛红的眼眶,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晰。
“抱歉...我答应你的,我不下去了。”

你那样慷慨的愿意把爱施舍给我,你总是拯救我与水火之中。
我真的爱你。
即使你回避,离我远去。
你不爱我的话什么又默许我出现在你的身边,默许我在你怀里落泪,你如此亲密的触碰我。
黎别,出于爱吗,还是怜悯。
是我对你的爱太重了吗。
当你抬头对上我哀求的眼神,会不会被压的喘不过气。
爱上你就像现在的大雨,全身淋湿了。
那时候看着你同样湿润的双眼,我只祈求,不要让你我的泪落下来,答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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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用眼神代替语言。说了很多遍。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