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耕耘斜倚在水池台边,指腹蹭过沾着洗洁精泡沫的白瓷碗沿,听完我说的话好笑地轻轻摇了摇头。

“我可不敢当。”
“上午鹭卓给你买了一大盒水果,让你不用吃晚饭了,你对着他也是这么说的吧。”
“转头我成最好了?”
“咋了,不让说啊。”

我攥着抹布的手骤然一僵,冰凉的洗碗水顺着指缝往下滴,扯出一抹笑掩饰慌乱。
不过双脚钉在原地,半点没有动身去找赵小童的打算。
李耕耘侧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峰轻轻一挑,打趣的意味十足。

“你都知道了还杵在这儿洗碗,不去找小童?”
我晃了晃脑袋,水龙头哗哗淌着清水,冲刷堆叠的餐盘,打着迂回。
“不着急,等收拾完。

“哪能留三哥一个人忙活,我过会儿再过去就好。”

低沉温和的笑声从他喉间漫出来。

“太会体恤人。”
我和李耕耘并肩站在水池前收拾残局。晚饭十几个人用过的碗碟堆了满满两大盆,瓷盘汤碗筷子。
雪白泡沫裹住两个人的手背,指尖偶尔相碰,我俩忙活许久才总算只剩零星几个小碗。
突然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王一珩快步走了进来,瞥见李耕耘也在屋里,半点没有回避的意思,快步凑到我身侧,一字一句把打探来的内情全盘托出。

“圆,童哥今天接到你导员和班长两通电话,现在心里一直揪着,介意那个班长,你打算咋办?”
王一珩一双眼睛满是真切的好奇盯着我,想捕捉我的神态。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找他聊聊。”

黎别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神色平和,听不出半分波澜。
少年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眉头紧紧皱起,来来回回仔细打量我。
不过黎别眼底平静无波,没有羞涩烦闷,更没有吃醋或者心虚。
王一珩分辨不出,我对那位班长究竟是毫无情愫还是有别的感情,一时间手足无措,回去该怎么跟房里的人回话。
毕竟他们坐等吃瓜中。
一旁的李耕耘见状低低嗤笑一声,伸手拍了一下王一珩的肩膀。

“你真当我在这里当洗碗工呢?我和黎别说过了。”
“辛苦你特意跑一趟过来通风报信,明天给你点汉堡 ”

王一珩打探消息的计划彻底落空,脸上浮起一层尴尬讪笑,没再多停留,转身脚步匆匆赶回二号房。刚推开门,就对着围坐在一起等候消息的几人垮下脸叹气。

“完了,我看不出黎别啥心思,她一点表情没有啊。”
赵一博淡淡一笑摆了摆手安抚众人。

“他俩的事儿,咱们就别再掺和了,安慰一下就好了,剩下的留给他们慢慢沟通吧。”
另一边,我和李耕耘收拾干净所有厨具,告别后独自走回单人小房间。烧好一壶温水,取两个茶杯,挖了两勺滴柚子蜂蜜水,淡淡的甜香立刻在屋内散开,两个杯子分开放在两把木座椅前。
随后我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拨通了导员的号码,打开电话确实有很多十几通未接来电。
我没有主动发消息给赵小童,我知道他早晚会来我房间,不如趁着时间还早,先给一直联系不上我的导员回电话报个平安。
电话接通,导员满是焦灼的声音立刻顺着听筒传过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后怕。
“黎别,你总算愿意接电话了!这两三天你杳无音信,电话无人接听,我都吓死了,怕你出什么意外。”
我连忙放软声音,连连道歉,语气满是愧疚。
“实在对不起老师,这几天一直待在大棚里干活,手机不在身上,这里信号也不太好,收不到消息,让您担心了。”

免不了迎来导员一通严厉的批评叮嘱,我握着手机安静站在窗边,耐心听着教诲。
就在交谈中途,木门上传来三下轻柔克制的叩门声。
我随手拉开房门,笃定门外来人是赵小童,抬眼撞进他温和的视线,立刻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又抬手指了指屋内备好茶水的木椅,示意他先坐下等候。
赵小童心领神会踏入房间,没有出声打扰,径直走到泡好热茶的座椅旁落座,手肘撑着椅沿,目光落在我对着电话恭顺乖巧的样子。
这样安分听话的模样实属难得,他望着我的背影,实在没忍住,胸腔里溢出一声低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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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宠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