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房这边热热闹闹开导赵小童,厨房这边只剩下黎别独自收拾残局。
我心神飘忽不定,手里刷洗碗筷的动作慢得不成样子,指尖反复摩挲同一只白瓷盘,半天都没换下一个。
李耕耘静静立在一旁看了她好一阵子,黎别全程垂着眼发呆,半点没有察觉身旁多了个人。
直到一声响指在眼前炸开,我才猛地回神,慌忙抬眼,看清来人后勉强扯出一抹松弛的笑。
“三哥,你咋来了?”

李耕耘倚在找灶台,目光扫过水池里堆了大半的餐具,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那一群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刷碗,真变成后勤了?”
我搓了搓手上的泡沫,淡淡应声。
“没事,他们估计有别的事在忙活。”

李耕耘抬下巴往二号房的方向扬了扬,笑意里藏着几分通透。

“忙什么,忙着凑在一起开小会,全都围着开导小童呢。”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闷着?”
我下意识错开视线,故作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角。
“我又没事。”

李耕耘望着我,一眼便拆穿了我强装平静的伪装,视线落在水池里孤零零那只反复擦拭的盘子。

“是吗?我看你心事重得很,半天就一直在刷一个盘子。”
“合着你是来监督我干活。”

黎别被戳中心事,不由得笑着打趣回去。
李耕耘低笑两声,往前走近半步,放轻了声音递出内部消息。

“我来给你送一手消息。”
“要是等王一珩来给你送消息,事情都翻篇解决完了。”
我闻言猛地抬眉,眼底写满错愕,完全没料到李耕耘早就察觉了一切,还帮自己留意着赵小童的异样。
见我一脸震惊,李耕耘缓缓开口解释。
“中午做工的时候,我听见小童接了两通电话。第一通听着像是学校老师,他回答的很礼貌恭敬。”
“第二通来电人听着像是同学,他接起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说话的语调也很紧绷。挂断电话之后就闷闷不乐的,问题多半就在第二通电话上,你有没有眉目?”
我握着瓷盘的手指骤然收紧,垂着头凝神思索,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翻涌片刻,一根断了的思绪猛地衔接上,心头咯噔一沉,瞬间反应过来。
黎别总算记起来自己搁置了一件要紧事。
前两天导员叮嘱过要抽空回电,可接连遇上陈少熙身体不适,大棚活又堆得满满当当,日复一日忙得脚不沾地,这件事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心底一阵慌乱,暗自懊恼不已。
学校一般不会随意拨打紧急联系人电话,可她没有父母作为联系人,当初入学填表,只能留下赵小童的电话作为唯一紧急联络人。
不出意外电话是打不到他那里了,这属于是意外了。
李耕耘将她慌乱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她已经理清了前因后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温和宽慰。

“别杵在这儿胡思乱想了,剩下的碗筷交给我收拾,你赶紧去找小童吧。”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落寞,转瞬便被温和的笑意掩盖。1
黎别心头一暖,上前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眼底漾开真切柔软的笑意,语气满是依赖。
“耕耘哥,太靠谱了,我最好的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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