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前搭把手稳住乱飞的棚膜,可刚伸手抓住薄膜边角,呼啸的大风立刻卷着整片塑料兜头朝我裹来,轻薄透亮的膜布缠上我,紧紧贴在身上。
今天的风实在狂暴,任凭我们三个人拉扯按压,棚膜始终飘飞不定,忙活半天全是徒劳。
蒋敦豪擦了把脸上沾的尘土,思索着提议。

“把稻草堆上去压住膜边,这样应该能固定住?”
想法听着倒是稳妥,抱来成堆干稻草铺在薄膜四周,狂风过境,稻草连同整张塑料膜一并被掀得腾空而起,好狼狈。
暂时放弃了,今天先这样吧。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这话一字一句飘进耳朵里,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发胀,因为我真是刚结束高考,如今更是可以松口气放空的年纪,现在不仅打两份工还债,眼下还在复习高考必背古文。
我垮着眉眼,连忙抬手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求饶。
“别念了师傅,别念了。”

赵一博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当即弯着腰放声大笑,笑声清亮地飘在空旷大棚边上。

“笑死我了,圆圆刚高考完。”
其余两人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我才刚考完高考没多久成天埋在工地干重活,哪里还想再听当年背诵的古文,所有人都哄笑成一团,风吹得笑声散在田埂四处。
何浩楠凑过来凑热闹,故意逗我。

“圆,要不你接两句往下背,正好检验检验你高考的知识还扎不扎实。”
我权当没听见他的打趣,故意吹起散漫的口哨,视线飘向远处成片的种植大棚,刻意避开众人的目光。
苦熬备考的日子实在太煎熬了,那时候还有债务背在身上双重奏,光是回想那些冗长的日子,心底就泛起一阵压抑,幸好那些都已经彻底翻篇。
四下满是轻松热闹的笑闹声,蒋敦豪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开口提议。

“铺膜暂时弄不了,咱们去种植组那边看看。”
我刚才从种植组那边折返回来,不用过去看也能想象出画面。不用想,鹭卓和陈少熙肯定又踩在木板上一下一下蹦跳着平地。
我们四人一同踏进种植组的大棚,一抬眼就看见几个人正踩在木板上,一下接一下蹦跳着夯实土地,木板被踩得咚咚作响。
赵一博故意端起架子,故作威严地扬声调侃。

“蒋总来视察,看看你们工作进度如何。”

“不不,我们是来帮忙干活的。”
何浩楠紧跟着凑热闹,一本正经改口。

“哪是蒋总,是蒋董。”

“哟,蒋董事长大驾光临,要不要体验一下我们专属跳舞业务?”
鹭卓听见这话,立马顺着玩笑接话,打趣道。
“还有这种业务?那可得开开眼。”
话音刚落,鹭卓和陈少熙当即站上木板,双腿交替不停蹦跳,卖力展示他们自创的平地法,木板上下起伏,一下下砸在泥土里,莫名透着几分心酸。
谁知下一秒,在场几个人全都凑上去,争先恐后踩上木板一起蹦,一群人挤在上面蹦蹦跳跳,场面很滑稽。
我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是认真的吗。

“这法子换圆圆上可没用。”

“那肯定她太轻了,人上去半点效果都没有。”
后半句轻飘飘落在耳边,诶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面上干脆装作没听见,偏过头望向一旁盛放的花株,一副事不关己呆呆愣愣的模样。
装得一手好傻。
、


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