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马特高地的清晨带着点凉意，晨雾像薄纱一样裹着整片街区。宋艺艺穿好外套出门时，民宿门口的石板路上还泛着潮气，墙角的野花开得正旺，花瓣上挂着晶莹的露珠蒙马特高地的清晨带着点凉意，晨雾像薄纱一样裹着整片街区。宋艺艺穿好外套出门时，民宿门口的石板路上还泛着潮气，墙角的野花开得正旺，花瓣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她深吸一口气，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搅得她一夜没睡好。

王俊凯早啊。

宋艺艺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王俊凯就靠在不远处的路灯杆旁，穿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背着个黑色双肩包，脚上是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看着跟平时不太一样，多了点清爽的少年感。

他手里还捏着杯热咖啡，正对着她笑，嘴角那对小虎牙在晨光里若隐隐现。

宋艺艺你怎么在这儿？

宋艺艺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自在。这人怎么跟装了GPS似的，在哪儿都能碰上。

王俊凯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王俊凯习惯早起了，来这边看日出。正好路过这里，想着你说不定也醒了。

他晃晃手里的咖啡，王俊凯要不要尝尝？附近这家咖啡店的老板是意大利人，做的浓缩特别地道。

宋艺艺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她应该跟他保持距离，可昨天他帮她围围巾时指尖的温度，还有那句"你值得更好的人"，在心里头反复打转。再加上她确实有点迷方向，蒙马特这地方山路绕得很。

宋艺艺我想自己转转。

她低声说，还是有点别扭。

王俊凯我知道个好地方。

王俊凯没放弃，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带着点引诱，

王俊凯能看到整个巴黎城慢慢醒过来的样子，本地人都爱去。你确定不要一起？

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像个等着被夸的小孩。宋艺艺心里那点防备突然就软了，最后还是妥协地点点头。反正都这样了，多个向导好像也不错。

两人沿着蜿蜒的小路往上走。清晨的蒙马特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当地人牵着狗散步，偶尔有面包店飘出刚出炉的羊角面包香味，暖暖的，甜甜的。王俊凯走在前面半步，脚步放慢了很多，明显是在配合她的速度。

他话不多，但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指出路边的有趣细节——那家墙上画满歌手头像的小酒吧是约翰尼·德普最爱来的，那个挂着超多彩色锁的栏杆是年轻情侣们的打卡地，还有街角那个不起眼的小门，进去竟然藏着个种满玫瑰的秘密花园。

宋艺艺忍不住偷偷看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侧脸，睫毛长长的，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很好看。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会下意识地摸一下耳朵，跟他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样子有点反差萌。

王俊凯想什么呢？

王俊凯突然转头，撞进她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

宋艺艺脸一热，赶紧别过头，假装看旁边的橱窗，宋艺艺没什么。这街景挺好看的。

王俊凯笑了笑，没拆穿她，指着前面一个露天的早餐摊，王俊凯到了，就是那家。

小小的木桌椅沿着街边摆了一排，橙色的遮阳棚在晨风中轻轻晃动。老板是个胖胖的法国大叔，看到王俊凯热情地打招呼，两人用宋艺艺听不懂的法语聊了几句。王俊凯转头问她，王俊凯要尝尝可丽饼吗？她家的草莓可丽饼是招牌。

宋艺艺心里咯噔一下。草莓可丽饼，是她和汪清尘之前看旅行攻略时约定一定要吃的。那时候两人还窝在学校的宿舍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美食图片流口水，汪清尘搂着她说：汪清尘等毕业旅行，咱们就去巴黎，每天早上都吃这个。

王俊凯怎么了？不喜欢？

王俊凯看她半天没反应，有点疑惑。

宋艺艺没有。

宋艺艺摇摇头，压下心里那点酸涩，宋艺艺就吃这个吧。

两人找了个靠路边的位置坐下。不一会儿，大叔就端来了两大份可丽饼。金黄色的饼皮卷成月牙形，上面铺着鲜红的草莓和雪白的奶油，还淋了层透明的糖浆，看起来就让人胃口大开。尤其特别的是，草莓被摆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可爱得让人不忍心下口。

王俊凯把一份推到她面前，王俊凯尝尝看。

宋艺艺拿起小叉子，叉了一小块送进嘴里。饼皮酥脆又带着点韧劲，奶油甜而不腻，草莓的酸正好中和了甜味，在舌尖上简直是一场盛宴。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吃了一大口，像只得到满足的小松鼠。

王俊凯好吃吧？

王俊凯看着她的样子，眼睛弯成了月牙，自己却没怎么动叉子，王俊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连续三天早上都来这儿报道。

宋艺艺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

宋艺艺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停下叉子看着他。这巧合也太多了点。

王俊凯正往嘴里送咖啡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王俊凯猜的。一般女孩子不都喜欢草莓吗？再说了，这季节的草莓正好最甜。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旁边的街景。

宋艺艺皱了皱眉，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但看着他那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样子，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也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吃完早餐，两人继续往上走。越靠近山顶，艺术气息就越浓。路边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露天画家，支着彩色的画板，有的在画风景，有的在给游客画肖像。松节油的气味混着颜料的味道，有种独特的艺术气息。

宋艺艺放慢脚步，忍不住被一幅画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幅巴黎街景的油画，画风不算特别细腻，却抓住了光影的精髓。阳光穿过古老建筑的缝隙，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暗交错间有种奇妙的韵律感。画的角落里还藏着个小小的细节——一只慵懒的橘猫正趴在窗台打盹，尾巴悠闲地晃着，一下子就给整个画面注入了生气。

宋艺艺这幅画画得真好。

宋艺艺忍不住小声赞叹。她自己是学设计的，对光影特别敏感。这种捕捉日常瞬间美感的能力，正是她一直想在自己作品中体现的。

王俊凯凑过来看了看，

王俊凯确实不错。光影处理得很特别，有点像...

他顿了顿，转头看她，王俊凯有点像你当年那个'光影之间'的设计理念。

宋艺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宋艺艺你还记得那个？

那是她大三时的课程作业，用废报纸做的灯罩，因为能在墙上投下随温度变化的光影效果，拿了当年的最佳创意奖。但那只是个小小的校内展览，她记得王俊凯那会儿早就去法国交流了。

王俊凯嗯，印象挺深的。

王俊凯点点头，目光落在画上，声音有点低，王俊凯当时就觉得，能想到用光影讲故事的人，一定很温柔。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宋艺艺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颊有点发烫，赶紧转过头假装看别的画。这人今天是怎么了？老是说些让人胡思乱想的话。

两人沿着蜿蜒的石阶往山顶的圣心大教堂走。石阶有点陡，还带着露水，走起来有点滑。宋艺艺光顾着跟王俊凯讨论刚才那幅画，没注意脚下，突然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向后倒去。

王俊凯小心！

王俊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往回拉。宋艺艺重心不稳，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鼻子磕在他胸口，酸得她眼泪差点出来。王俊凯的手顺势揽住她的腰，把她扶稳。

王俊凯没事吧？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紧张。

宋艺艺站稳身子，才发现两人靠得格外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味，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很干净，很让人安心。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腰上，掌心温热，带着点粗糙的质感。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近得能看到他瞳孔里的自己。

宋艺艺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赶紧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脸颊烫得能煮鸡蛋，宋艺艺没、没事，谢谢。

王俊凯的手还悬在半空，脸上也有点红，干咳了两声，

王俊凯这里路滑，小心点。

他说着，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王俊凯我拉着你吧，安全点。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手指修长，指尖有点茧。宋艺艺的手指动了动，想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他的掌心很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宋艺艺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心里有点乱，最终还是没再挣扎。

两人沉默地往上走，只有脚步声在石阶间回荡。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看起来竟然有点像情侣散步。

宋艺艺偷偷看了王俊凯一眼，发现他也正在看她，两人目光相遇，又都赶紧别过头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快到山顶时，王俊凯突然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他背在肩上的背包滑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一瓶水，一块巧克力，还有一个银色的拍立得相机。几张照片从相机里掉了出来，散落在石阶上。

王俊凯啊，抱歉。

王俊凯手忙脚乱地去捡东西。

宋艺艺也赶紧蹲下身帮忙捡照片。第一张是埃菲尔铁塔下的风景照，拍得挺好看的。第二张是塞纳河的日落，色彩绝美。宋艺艺心里还想着王俊凯拍照技术挺不错，手指却突然顿住了。

第三张照片上，是她的背影。

照片里的她正站在塞纳河畔，看着远处的埃菲尔铁塔，阳光洒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金边。照片的角度选得很好，正好捕捉到了她当时那种有点迷茫又有点憧憬的表情。宋艺艺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她拿起第四张照片。这次是她的侧脸，就是昨天在咖啡馆里喝咖啡的样子，她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连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五张，是她在卢浮宫前的驻足。

第六张，是她在某个街角低头看地图的样子。

第七张...

宋艺艺的手指开始发抖。这些照片拍得都不是什么特别的场景，却记录下了她这几天在巴黎的点点滴滴。有些照片，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当时在做什么，显然是被偷偷拍下来的。

最让她心脏骤停的是最后一张。照片上的她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笑得灿烂。那是她昨天去瓦朗索勒时拍的，汪清尘最喜欢向日葵，以前两人还约定过要一起去看。她当时站在花田里，想着汪清尘，心里又酸又涩，却还是逼着自己笑了出来。

王俊凯怎么会有这张照片？他昨天明明说自己要去处理签证的事情，根本没跟她一起去瓦朗索勒！

宋艺艺这些...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宋艺艺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她抬起头，把照片捏在手里，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阳光照在照片上，那个笑容刺得她眼睛生疼。

王俊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慌乱，王俊凯艺艺，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艺艺不是我想的哪样？

宋艺艺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宋艺艺你一直在跟踪我？偷拍我？这些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她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难怪他总能"恰巧"出现在她身边，难怪他知道那么多关于她的事情，难怪他会出现在瓦朗索勒...

王俊凯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

王俊凯也站起来，脸上满是焦急，

王俊凯这些照片是...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王俊凯我只是...只是觉得那些瞬间的光影特别好看，就忍不住拍了下来...

宋艺艺光影好看？

宋艺艺觉得荒谬又可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宋艺艺那这张呢？

她举起那张向日葵花田的照片，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宋艺艺你连我和他最喜欢的花田都知道？王俊凯，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对不对？什么签证到期前没用，什么恰巧碰上，全都是你编的谎言是不是？

她越说越激动，感觉自己这几天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安全感和对王俊凯的好感，瞬间崩塌得粉碎。原来又是一个撒谎的人，原来她还是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王俊凯看着她哭红的眼睛，脸上满是痛苦和无措。他伸出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却被宋艺艺猛地甩开。

宋艺艺别碰我！

宋艺艺后退一步，伤心又愤怒地看着他，宋艺艺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

就在这时，宋艺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汪清尘。

还是视频通话请求。

宋艺艺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又看看眼前一脸痛苦的王俊凯，心里乱成一团。她该接吗？接了说什么？责备他？质问他？还是...再给他一次机会？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按下接听键。过去三年的点点滴滴突然涌上心头——第一次见面时他笨拙的样子，生病时他跑遍全城给她买粥的背影，第一次牵手时紧张得手心冒汗的触感，还有最后分手时他那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屏幕的瞬间，宋艺艺猛地撤回了手，狠狠地按下了拒接键。铃声戛然而止，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

她看着被拒接的通话界面，眼泪掉得更凶了。够了，真的够了。她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不要再活在过去了。

宋艺艺猛地转过身，不顾王俊凯在身后的呼喊，沿着石阶飞快地往上跑。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逃离这两个让她心绪不宁的男人。

王俊凯艺艺！你等等我！

王俊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也追了上来。

宋艺艺跑得飞快，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跑到山顶的观景台才停下脚步。清晨的风很大，吹得她头发凌乱，衣角翻飞。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巴黎城。清晨的巴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金色的阳光洒在塞纳河上，像撒了一层金子。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城市渐渐苏醒，开始有了生气。很美，真的很美。

可是宋艺艺的心里却堵得难受。她拿出手机，指尖颤抖地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那个备注为"尘埃"的联系人。看着聊天界面里他昨晚发来的那两条信息——"想你了"和"我知道错了，等你回来"，心脏又开始抽痛。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先是删除了所有的聊天记录，然后长按那个联系人，在弹出的菜单里，颤抖着点击了"删除联系人"。

确认。

手机屏幕一闪，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头像和名字，就这样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宋艺艺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为那三年的青春，为那个曾经深爱的人，也为那个终于决心放手的自己。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宋艺艺知道是王俊凯。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眼泪不停地掉。

过了一会儿，一包纸巾递到了她面前。是王俊凯常用的那个牌子，淡淡的薄荷味。

宋艺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她擦干眼泪，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巴黎城，声音沙哑地说了声：宋艺艺谢谢。

王俊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看风景。清晨的风拂过两人的发梢，带着一丝凉意。

就在这时，圣心大教堂的钟声突然响了起来。悠扬的钟声回荡在整个蒙马特区，庄严而神圣，仿佛能洗涤一切烦恼。

宋艺艺转过头，正好对上王俊凯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睛里有歉意，有关心，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两人在钟声中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宋艺艺的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冰冷的触感，像是某种仪式的余温。她望着远处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埃菲尔铁塔，那座她曾和王清尘幻想过无数次的建筑，此刻却像枚褪色的书签，夹在青春记忆的末页。

王俊凯教堂开门了。

王俊凯的声音比晨雾更轻，顺着风贴在耳廓。

宋艺艺转头时，正看见他背着光的侧脸。白鸽扑棱棱掠过他肩头，圣心大教堂的白色圆顶在他身后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晕。这个总在制造"巧合"的男人，此刻却反常地保持着三步距离，牛仔外套口袋里的手蜷缩成拳，指节泛白。

走进教堂的瞬间，薄荷绿与鹅黄色的玻璃窗将光线切割成斑斓碎片，空气中浮动着蜂蜡与没药的气息。管风琴声从穹顶滴落，在宋艺艺脚边碎成一片涟漪。她注意到王俊凯的皮鞋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浅淡湿痕——原来他刚才站在晨露里等了她那么久。

王俊凯我不是要跟踪你。

他突然开口，声音被空旷的厅堂揉得发哑，

王俊凯签证的事是真的，遇见也是真的。

他从背包侧袋抽出本牛皮相册，递过来的手指还在轻微颤抖，王俊凯只是...我习惯带着相机。

相册里没有她的照片。第一页是张泛黄的电影票根，《爱在黎明破晓前》，巴黎影院的存根。往下翻，全是蒙马特高地的写生速写：

咖啡馆的橘猫舔着爪子，卖花姑娘将玫瑰别在草帽上，流浪歌手闭着眼拨动吉他弦......每一页角落都标着日期，从去年深秋到这个初夏。

宋艺艺去年十一月。

宋艺艺的指甲划过某页速写边缘，那里画着民宿门口那株三角梅，宋艺艺你就住在这里？

王俊凯的喉结动了动。彩绘玻璃的光斑落在他睫毛上，投出细碎阴影：

王俊凯我来办展览，顺便...等某个人。

他翻开最后一页，里面夹着张打印的展览邀请函，设计师那一栏赫然印着宋艺艺的名字。那是去年她赢得新锐设计奖的作品展，开展日期正是汪清尘提分手的第三天。

管风琴突然奏出《 Ave Maria》的旋律，高音部像群白鸽撞向穹顶。宋艺艺望着邀请函上自己青涩的签名，想起开展那天展厅里稀稀拉拉的观众，想起结束后躲在洗手间掉的那半包纸巾。原来那天隔着人群望向她的，不只是空荡荡的过道。

王俊凯那个光影灯罩。

王俊凯的指腹轻轻擦过速写本上某个角落，那里用铅笔描着个熟悉的轮廓，

王俊凯我在巴黎现代艺术博物馆的数字展厅见过。当时就想，能把阳光变成故事的人，一定很温柔。

宋艺艺突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掏出件折叠整齐的衬衫——昨天洗好晾在民宿露台，今早收衣服时发现多了这件陌生的白衬衫。领口绣着极小的字母缩写，正是王俊凯名字的首字母。衬衫口袋里露出半截纸条，打印着某间画廊的地址，背面用铅笔写着行小字："等你的光影，照亮蒙马特的晨雾。"

教堂外传来街头艺人的手风琴声，《玫瑰人生》的旋律歪歪扭扭地钻进彩绘玻璃窗。王俊凯突然握住她拿着衬衫的手腕，掌心的薄茧擦过她发烫的皮肤：

王俊凯那家早餐店，其实是我拜托意大利老板每天留新鲜草莓。向日葵田不是跟踪，是我知道你喜欢梵高，特地问了当地花农今年的花季......

宋艺艺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这次屏幕上跳动着陌生号码。她按下接听键的瞬间，汪清尘带着哭腔的声音炸穿耳膜：

汪清尘艺艺你听我解释！我和她只是......

手机突然被抽走，王俊凯按下免提键，举到两人中间。

王俊凯汪清尘先生，

王俊凯的声音平静得像蒙马特的晨雾，

汪清尘我想你需要看看这个。

他翻开相册某页，那里贴着张咖啡馆的消费小票，日期正是汪清尘说"去外地出差"的那天。消费记录里有两杯焦糖玛奇朵，和宋艺艺最讨厌的榛果糖浆。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宋艺艺望着王俊凯手腕上那块磨损严重的手表，突然发现表盘内侧刻着行小字：

“给即将遇见光的人。”

那是她大三设计展的主题标语。

街对面的露天画家开始收拾画具，松节油的气味混着烤可丽饼的黄油香飘进教堂。宋艺艺突然想起今早那块草莓可—那是他高中数学课偷看她画设计图时，被老师点名提问的习惯性动作。

第3章 蒙马特高地的未接来电

第3章蒙马特高地的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