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把手上的棋子一个个的扔回棋棋奁,神情有些担忧。
李承泽从背后环住她,打趣道:“娘子~这棋子虽是玉石做的,却也经不住你天天砸来砸去的。”
而她只是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怎么?心疼了?”
“怎么会,你要是喜欢,我让人把和田玉做成棋子供你砸。”
温雪停了手上的动作,她心里知道要是她想,李承泽真的会这么做,但是现在的处境还是不能太过挥霍。
上次刑场之事她为了救下陈萍萍杀了不少的人,庆帝除了撤了范闲的职务,还对李承泽起了芥蒂,只不过碍于温雪东夷城的背景不敢怎么样,至于范闲也因为范建的关系官复原职了。
她靠在李承泽的怀里,捏着他的手指,叹了口气说道:“不用啦,我只是有点担心五竹叔叔,他都走了好久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你不是说他的伤痊愈要花些时间吗,急不得。”
“他...他的伤的确要花些功夫才能好,但是这时间未免太久了。”
“上个月你与范闲等人去神庙,说什么偷了一堆零件用来给他疗伤,虽然不知道那些玩意儿怎么救人,但是东西既然已经齐了,问题应该不大。”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总是担心。”
李承泽揉了揉她的头,说道:“你去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监察院的事。”
说到这个温雪就觉得头疼,陈萍萍死后,庆帝将监察院的一大半的权力都给了贺宗纬那个名落孙山的秀才,贺宗纬早在很久之前就属意于温雪,经常借着职务之便想方设法的占便宜,后来,温雪忍着杀他的念想将那九天玄铁制成的监事腰牌捏了个粉碎,自此监察院再不会有监事一职。
唯一令人庆幸的事,监察院早就名存实亡了。
“也没什么大碍,监察院的大部分高手都为范闲效力,剩下的一批也基本是陈萍萍的追随者,不会为庆帝卖命的,只有少部分...也不知是说他们忠诚还是该说什么...”
庆帝的野心太大,他想要一统天下,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杀了很多不该杀的人,但是于庆国...他并没有什么疏漏,所以监察院的那些人追随君主,并没有什么错。
“忠诚...呵,愚忠罢了。”李承泽对于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满满的都是厌恶,根本不想再提起他,反正自己与他早就分崩离析,现在连上朝都懒得去,他不想再站在下面听着那个人满嘴的谎言与算计。
温雪转过身来搂着李承泽的脖子,柔声说道:“不想提这些事了,你带我出去玩儿吧,我感觉自己好久没有逛过街了。”
“好~”
其实温雪只是想来街上走走,她觉得那些烟火气息甚是安心,只不过她每次停在一个摊位前想看看时,李承泽就想着怎么把人家卖的东西都买回去。
“我真的只是看看,没打算买。”
“虽然陛下有意打压,但是家里的钱也够你花了,不用想着怎么省。”
“我本来就不怎么花钱。”
李承泽装模作样的点点头说道:“嗯~不过就是爱做衣服罢了,确实不怎么花钱。”
“我... ”好像是哦,温雪到现在还记得之前范思辙说的她身上的衣服要几百两,而她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漂亮的衣服首饰,哪怕不穿不戴,只是看着就很开心,这个爱好属实是有些费钱...
“那...”
“别想了,你让不让我买,我都要给你买,买回来就放到你面前,你看着开心就留着,看着不开心就拿去随便砸,砸到开心为止,反正我家娘子就是要最好的。”
温雪笑了,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一个完美的丈夫,有钱有颜还有权,最重要的是,他爱她,很爱她。
她眯着眼睛问道:“那钱...不会是和北齐走私赚来的吧?”
“冤枉啊,走私的钱不是早就被你拿去捐给婉儿开的杭州会了吗,我可是连一个铜板都没看着。再说了,走私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赚钱的方法,这不是还有醉仙居跟抱月楼吗?”
“抱月楼是小安安的,你少拿来充数,说,你还有多少产业没上报。”
“早就整理好给你了,是你自己不看的,现在反过来盘问我,娘子你好生不讲理啊。”
“是这样吗?”温雪是真的不记得有这回事了。
“嗯。”
温雪挽着李承泽的胳膊,蹭了蹭他,说道:“是我的错,冤枉你了,夫君乖~不委屈~”
这样一幅夫妻情深的画面偏偏有人要来打扰。
贺宗纬迎面而来,看着他们柔情蜜意,心里就不怎么痛快,奈何对方是个皇子,他不能怎么样。
“微臣见过殿下,温姑娘。”贺宗纬掩藏了自己心中所想,依旧恭恭敬敬的李承泽行礼。
而李承泽只是回头对谢必安说道:“把他带上。”
谢必安把贺宗纬带到了醉仙居的厢房,粗暴的把他扔在地上。
“殿下想做什么?就算你再怎么贵为皇子,也不能随意...”
李承泽不想听他废话,直直的打断了他,“左都御史是吧,你升的还挺快。”
“陛下提拔。”
“你知道就好,只不过是提拔上来分散范闲势力的,没个真本事,别太得意忘形。”
“殿下此言差矣,贺某之真才实学足矣比得过今年春闱的所有考生!”
“哦~”李承泽坐在榻上,懒懒的看着他。
“世人传闻贺某名落孙山,但贺某不过是因家父病重错过了春闱,并非是贺某才学不精!”
李承泽根本没有搭理他,只是拿起桌上的葡萄,剥了皮,挑了籽,送到温雪嘴边。
...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贺宗纬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
贺宗纬紧了紧袖子里的手,假装看不到。
李承泽见他不说了,随意的说道:“我记得你之前是太子门下的哦。”
“是。”
“怎么改换门庭了?”
大东山一事后,太子与二皇子冰释前嫌被众人看在眼里,贺宗纬当然不能说实话。
“贺某能力有限...”
“哈哈哈,方才还说自己真才实学,这才说了几句话就开口了?”贺宗纬在想什么,李承泽看的一清二楚,“你不过是因为郭攸之倒台时,太子没有出手搭救,而你又与郭保坤颇有交情,于是对太子的视而不见怀恨在心罢了。”
被说中了心事,贺宗纬也不再隐瞒,“尚书大人也是太子门下,他对自己的门下客就这么冷血,也不会是个仁君,贺某不愿与之为伍。”
贺宗纬说的热血沸腾,换来的只是李承泽的耻笑,“你还挺有傲气,仁君?上面那个就是?为着自己开心,铲除异己,残害忠良,这就是你效忠的仁君?可笑!”
“胸怀抱负何错之有?”
“你所谓的抱负不过是他的野心。”李承泽只觉得对着这样一个榆木脑袋说话,好生无趣。
“你自恃清高,说什么愿洒碧血谋清名,可你任都察院御史时却对百姓冷眼相看,唯一一次热心帮助山东而来的吴娘子还是为了扳倒林相,我倒想问问你,你想怎样谋的清名。”
“忠君便是贺某的清名。”
“这天下是众生的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为着忠君而效力,迂腐。何况你...没个定性,任谁都不敢用你。”
“替朝廷做事何错之有?便是杀了一些人,背叛了一些人,可是千年以降官场上的人们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李承泽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道:“所以啊,国破家亡了,要不怎么有了庆国?”
谢必安在一旁蹙了蹙眉,怎么感觉那句话不像是李承泽会有的语气,反倒是... ...他看了眼正在一旁看戏的温雪... ...
贺宗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李承泽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官场之道我懒得与你说,我带你过来不是说这些的。我是来问你罪的。”
“我何罪之有?”
“谢必安。”
谢必安上前,冷漠的说道:“大不敬之罪,见到王妃未曾行礼。”
“我分明...”
“温姑娘,是殿下的王妃。”
贺宗纬笑了笑问道:“你想怎么样?”
李承泽有些鄙夷的看着他道:“你这个人还真是贱,一面觊觎着我家娘子,一面又惦念着若若那丫头,属实恶心,让你活着...未免污染环境。”
谢必安当即拔剑准备动手。
“我是陛下提拔!你不敢!”
“我为何不敢?”李承泽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贺宗纬以为他怕了,正要放声大笑,就听见他这么说,“不过也确实,换个地方杀,省的醉仙居的人还得来打扫,一时半会儿的住不得人,耽误我赚钱。”
他摆了摆手,示意谢必安出去,还不放心的加了一句,“别太早回来。”
谢必安立马会意,提起贺宗纬的衣领就要出去,但是温雪还有别的想法,说道:“我觉得死了太便宜他了,他既然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那不如...从根上治。”
谢必安的脸当即黑了,他的剑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
“你...让别人动手嘛,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温雪安慰了一下谢必安,谢必安才带着已经晕了的贺宗纬出了醉仙居。
“娘子还真狠。”
温雪撑着脑袋,对着李承泽抛了个媚眼,问道:“那你爱吗?”
“爱,当然爱。”
“那...”温雪的手指在李承泽胸前来回画圈,分明就在勾引他,“你现在有时间吗?”
李承泽勾起唇,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回应道:“有~大把的时间,足够满足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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