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府后方的一条小巷之中,蒙着那块黑布的人不带任何感情的问着眼前的女子,“为何跟来?”
“五竹叔叔今天有些不对劲,我担心不行吗?再说了,这路又不是你家开的,我还不能路过了吗?”
五竹突然有些恍然,他的思绪飘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叫做叶轻眉的女子身上,不禁的开口说道:“你跟她,好像。”
“叶前辈?”
五竹没有回答她,继续淡淡的说道:“要打架,你走。”
温雪有些兴奋,说实话她好久没打架了,“跟谁打?我帮你啊,有我在,你不吃亏。”
“走。”
“不走。”
... ...
不多时,来了位汉子,那汉子身上穿的衣服材料是粗布所做,土黄色,半截袖,不厚,正是京都南边码头上苦力们的打扮,并无一丝出奇处。他眨了眨眼,眼中的冷漠没有半丝变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动容。
温雪感觉得到他不是一个普通的苦力,但是...为什么呢?他的体内似乎没有半点真气,他给温雪的感觉就好像是...五竹...
“你从南方来。”五竹的声音总是这样单调,缺乏节奏感。
“例行巡查。”布衣用很单薄的语气说道,“找你回去。”
五竹说道:“你来杀范闲。”
布衣汉子说道:“你故意放出的消息。”
“因为我在南方没有找到你,只好用这个方法逼你现身。”五竹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人,就像看一个死人,“你知道范闲是她的后人,当然会赶来京都杀他。”
“你知道原因,所以你让我来。”
... ...
... ...
温雪的头有些疼,听他们说话真累,两个人的对话没有任何感情色彩,都是很平的语气,让人听得很难受。
五竹往前踏了一步,位置不偏不倚的挡在温雪面前,继续说道:“我去南方找你了,没有找到。”
布衣汉子说了一句很费解的话:“我在南方找你,也没有找到。”
两个人身上的气息味道极其相似,虽然衣着面貌不同,但能够区分二人的,似乎只有这样两个特点。身上透着的气息,让人知道这两个人都是无情的杀人机器,却又像是两个潜藏在黑夜之中的猎人,明明在相互寻找,却很在乎谁先找到谁。
“有人告诉你,我在南方。”五竹说道。
布衣汉子没有回答他的说话,直接说道:“不能留下痕迹。”
五竹说道:“她已经留下太多痕迹。你回神庙,我不杀你。”
“你跟我回。”布衣的语调依然那样没有什么波动。
“我忘了一些事情,等我想起来。”
“那让她跟我走。”
“... ...”温雪觉得有些离谱,关她什么事?
“不行。”
“她不该待在这里。”
“不碍事。”
两个人的嘴唇忽然动了动,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似乎是在进行最后无声的谈判。
谈判破裂。
“你不可插手。”
“哦。”
两个人的速度太快了,甚至超出了人们眼睛所能观察到的极限,似乎前一刻,两人还相隔两丈而站,下一刻,两个人便已经对面而立!
就像两道流光一般,骤然相逢,这么快的速度,不论是站在这里的温雪,亦或是受伤前的范闲,肯定都会来不及反应,只有束手待死的份——如此境界,人间除了那四位大宗师外,再没有人曾经触碰到过。
然而流光一撞,并没有绽出耀眼的烟火,却在瞬息之间化作了死一般的沉默。
“五竹叔叔!!”
一把尖刀,从五竹的右肋处冒了出来,森然恐怖,刀上正在滴滴哒哒往外滴着什么。
一把铁钎,准确无比的从布衣汉子的中腹处贯穿了出去,没有一丝偏差。
“我没事。”
五竹虽然伤得厉害,但是没有危及到生命,那个布衣汉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的腹部发出咯喳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破了,而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痛苦。
“那个人...应该...不能在做什么了吧?”
“嗯。”
“那你的伤怎么办?”
“先去监察院。”
温雪想去扶他,但是五竹死活都不让,他也的确没有因为伤势而有任何的影响。因为那袒露在外面的并不是血肉,而是...因为他与刚刚的那位布衣汉子一样,都是机器人。
虽是如此,温雪却还是坚持拉着他,只因为她从来没有把五竹当成是机器人,即便是她早就猜了出来。因为五竹给她的感觉虽然很冷,但是,也有人情味,这是五竹与刚刚那个人最大的不同。
五竹似乎是感觉到了掌心传来的温度,那种...很温暖,很舒服的感觉,他紧了紧手,任凭温雪带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