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思辙设的宴不寻常,宴席设在上京城的抱月楼,这个抱月楼经营的是正常买卖,与京都涉及杀人的抱月楼同根不同源。
抱月楼今天被他包了下来,看排场应是准备了许久的,看来范思辙原本就约了人在这。
果不其然,内阁里已经有人在此等候了。
卫华。
温雪知道此人,她在监察院整理卷宗的时候看到过这个人的画像。如今的北齐锦衣卫镇抚司指挥使就是他了。
当初范闲出使北齐之时,锦衣卫还在沈重手里,范闲回京途中,沈重意图刺杀范闲,可惜被范闲重伤。范闲留了他一条命,放他回北齐。只是在沈重返回北齐之时又遇到了上杉虎,上杉虎是肖恩的义子,当日沈重为了给初来北齐的范闲一个下马威,杀了肖恩。自此,沈重和上杉虎的恩怨便结下了。
上杉虎最终杀了沈重,锦衣卫镇抚司指挥使的位置也就空了出来,接任的就是他卫华。
温雪在李承泽耳边低语了一番,让他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
“二殿下,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卫指挥使知道的事还真多。”
卫华微微一笑,“我北齐的锦衣卫与你南庆的监察院也是同行,若是我北齐之人入了南庆,我想监察院也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吧。”
范思辙打断他们的谈话,他今天请客的目的可不是让卫华来过嘴瘾的。南边的私货到北路来总要有人接手,总不可能让一个南庆人在北齐明着卖,往年都是由卫氏家族特别是长宁侯接手,只是范思辙觉得长宁侯一家吐货的速度太慢,这才打算将卫华的亲叔叔长安侯给绑进来。
而温雪和李承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范思辙叫来撑腰的,除此之外,他自然还有其他安排。
抱月楼门帘微动,两名姑娘走了进来,卫华端着酒杯的手一抖,险些洒了出来。
“海棠?你什么时候...”
“这就要问范思辙了。”
海棠朵朵是范思辙让范若若叫来的,撑场面嘛,人越多越好。
二人进来后,气氛就有些不对了。
温雪低声问道:“什么情况?”李承泽侧头说道:“范闲说北齐皇太后的意思是让海棠嫁给卫华,但是...你懂得。”温雪当然懂,海棠朵朵跟范闲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为何此事我不知道?”
“我原本也不知道,也是在范闲回京之后与他喝酒闲聊的时候才知道的... ...但是没喝多少啊,只是小酌。”
“与我解释这么多干什么?”
“不是怕你生气吗。”
虽说海棠是个很不错的姑娘,但温雪总是和林婉儿的关系更好,想到远在京都的范闲的正妻... ...
“卫公指挥使对海棠怎么看?”
卫华还是没能躲过去,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说道:“虽是太后的意思,但卫某怕是配不上海棠姑娘,海棠姑娘是九品的绝世高手,我若娶回家,怕是无法振夫纲呀。”
“合着您娶人就一定要振夫纲,怪不得到现在还没人要。”
“... ...”
温雪本来还想着如果卫华是个还不错的人,那撮合了他跟海棠也算了了林婉儿的一桩心事,哪成想竟是撞温雪枪口上了。所谓振夫纲,就是加强丈夫对妻子的主导地位。温雪虽与海棠交往不多,但也知道她的思想趋于现代,怎么可能会接受。
“雪儿...”范若若想提醒她这不是南庆,而是北齐,不能太过放肆。
“没事。”
“早就听闻温姑娘是个性情中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多谢夸奖。”
范思辙设宴的目的早就达到了在谈判中夺得了大头,也就无所谓他们现在在说什么。
“这么说起来,温雪也是九品高手,他们二人相处的不是挺好的吗。”范思辙这么说并不是觉得振夫纲有什么不对,他只是想要让卫华没那么多顾忌,早日娶了海棠朵朵,因为他不喜欢这个女人,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自己已然有了嫂子。
范闲将范思辙踹来了北齐,范思辙有很多事不懂的时候,他都不写信给范闲,而是告诉了林婉儿,林婉儿也是日日关心着她这个小叔子,生怕他在北齐过得不好。所以在范思辙心里,对这位范闲的红颜知己总是喜欢不起来。
“二殿下是皇子,当然与我不同。”
“这是什么道理?”
“身份有别,你总归不能太过放肆。”
“这样啊~可我现在就在放肆啊,你看殿下可管我?”
卫华看了眼李承泽,发现他只是在一旁喝酒,不曾有什么不悦。
“二殿下大度...”
“是你不够爱。”
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虽然他早就习惯她把情爱直言不讳的说出来,可每每她表示对自己如此大的信任,李承泽总是有一种自豪。
也是反正卫华和海棠两两都不愿意,就算了吧。只希望范闲不会对不起林婉儿就是了。
可是温雪还是有一种隐隐的担忧,因为范闲虽然是现代人的思维,但现在是一个允许男人三妻四妾的封建王朝,范闲能不能把持住还不好说呢。温雪摇了摇头,自己这儿都没弄清楚呢,还管他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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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身份尊贵,可需要我派人...”
“不需要。”
别了卫华之后,海棠朵朵也借故离开,温雪和李承泽觉得还是应该让他们姐弟二人好好说说话,就找了个借口,给他们留下空间。
外面有些寒气,空气里夹杂着清潭的水汽,沁人心脾。
“也不知道谢必安有没有好好照顾雪球。”
“放心吧,他这人虽然傲气,但是也有些细心。”
“有些,但不多。”
“这么说他当心被他知道。”
“他若是知道,那必定是殿下告密的。”
“这...还真是无法反驳啊。”
“殿下,太晚出门总是有些危险的。”话音刚落,温雪手中的飞镖已经出去。
“说吧,你哪位啊?”
“... ...”
“... ...唉~真是的,不就问句话吗,至于自戕吗。”
“不管他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