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七安跟着他钻进树林。身后的SUV停在坡顶,几个黑衣人正往这边跑。
“那边!”有人喊。
子弹“砰”地打在树干上,木屑四溅。
“蹲下!”林墨把她按在地上。
易七安感觉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传来。她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
“听着,”林墨低声说,“前面二十米就是排水管入口,你先过去,我在后面掩护。”
“那你呢?”她抬头看他。
林墨笑了:“我比你轻。”
易七安皱眉:“什么意思?”
林墨没解释,只是推了她一把:“快走!”
她咬了咬牙,翻身滚进草丛。泥水混着落叶粘在脸上,腥气直冲鼻腔。
身后的枪声又响了起来。
她不敢回头,只知道往前爬。手指被石块划破,但她感觉不到疼。
终于,她看到那根巨大的水泥管。入口处长满青苔,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墨还在原地,正在和追兵周旋。他的动作很快,几乎看不清人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钻进了管道。
黑暗吞没了她。
管道里很窄,只能猫着腰往前挪。水从头顶滴下来,打在头上,一声接一声。
她数着脚步,大概走了十几步,脚下一滑。
整个人摔了下去。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什么,却只摸到冰冷的水泥壁。身体一直往下坠,直到“扑通”一声砸进水里。
水不深,刚没过膝盖。但她还是呛了几口水,喉咙火辣辣地疼。
她站起身,摸索着往前走。
越往前,光线越暗。
她开始后悔没带手机。刚才掉下去的时候,手机应该已经坏了。
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林墨?
她屏住呼吸。
不是。
脚步声很重,带着靴子踩在水里的“啪嗒”声。
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到墙上凸起的钢筋。
“出来吧。”一个声音说。
是女人。
易七安握紧钢筋。
“你逃不掉的。”女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跟我回去。”
易七安没动。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
“你爸留下的蓝图……”她继续说,“你真的以为你能解开?”
易七安冷笑:“你连我爸是不是真的死了都不知道,还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女人停住了。
“你知道多少?”她问。
“我知道你不是我妈。”易七安的声音很冷,“也知道当年那场爆炸是你动的手。”
女人没说话。
“你为什么要杀江辰?”易七安逼问。
女人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你以为他真是为了保护你?”
易七安的手一紧。
“他早就知道真相。”女人继续说,“知道你爸其实还活着,也知道你根本不是易家亲生的女儿。”
易七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撒谎。”她咬牙。
“是真的。”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你还记得小时候发烧,我抱着你在医院守了一夜吗?”
易七安的呼吸一滞。
消毒水的气味,茉莉香,还有输液管滴落的声音……那些记忆碎片突然变得清晰。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你想喝水吗?”
易七安没动。
女人从包里拿出瓶水递给她:“喝点吧。”
易七安接过水瓶。她的手指在瓶身上滑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女人靠在墙边,闭上眼睛:“开车的,停车。”
易七安猛地把水泼过去。
女人吃了一惊,本能地抬手去挡。
就是这一瞬间,易七安扑上去,用手肘猛击她的喉咙。
女人痛呼一声,捂住脖子往后仰。
易七安趁机抽出她腰间的匕首,抵住她的下巴:“停车!”
司机没动。
“再不停车,我就割了她!”
司机终于踩下刹车。
易七安踹开车门滚出去。
身后传来开门声。
她不敢回头,只知道往前冲。
脚下的运动鞋踩进泥坑,整个人向前扑倒。她顾不上疼,翻身滚进草丛,摸到地上散落的照片。
三个小女孩手拉手,中间那个和她有七分相似。
她终于明白江辰为什么一直藏着这张照片。
原来他早就知道真相。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她咬着嘴唇,把照片塞进口袋。
泥水混着草屑粘在脸上,腥气直冲鼻腔。
追兵越来越近。
她转身往山下跑。
脚下的泥土松动,整个人顺着斜坡滚下去。
她抱住头,直到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下来。
手机还在口袋里震动。
林墨的消息:【东南方向三百米废弃木屋】
她抹了把脸上的泥,踉跄着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腿上的伤口已经麻木。
木屋的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立刻被一只手拽进去。
门“咔哒”一声锁上。
江辰靠在墙边,胸前的绷带又渗出血。他手里握着枪,另一只手还捂着嘴咳嗽。
“你怎么……”
“别说话。”
他竖起手指按在唇边,示意她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在木屋前停下。
易七安屏住呼吸。
外面的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走远了。
江辰慢慢滑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倒出两粒吞下去。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林墨给的坐标。”
江辰扯了扯嘴角:“他对你太上心了。”
易七安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伤口。
“你不该回来。”
他喘着气,“她会追来。”
“我知道。”
江辰抬起眼,看着她沾满泥水的脸。
“你相信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