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静怡被他们几个吵吵的脑仁疼,修着美甲的手指头夹着烟抖了抖,最后干脆在墙上摁灭:“少吵吵会儿行吗?几个大老爷们儿搁那儿叨逼叨。”
结果楼下声音又大了,几乎要将他们的店楼倾倒,声音如同掀波浪一样。
“警察来了都快让开!”
“那哪儿能来??狗屁警察,咱这儿只要闹不出人命,警察都不屑来看。”
“我操,那这一堆谁啊。”
杨静怡靠在墙边又点了一根烟,捂着点着,塞嘴里吸了一口,喷出一口烟,慢慢道:“啧,晁晁。你看那又来的一堆鞋底是九月的那帮孙子吗?”
估计也只有杨静怡敢这么一脸认真的喊“晁晁”。
黎晁刚才离开了窗户边,靠在一旁角落里滑拉手机,听到她问,头都没抬一下:“是。”
黎晁并非是不爱说话,也不是冷漠,那是一种过度的平静。任何都提不起兴趣。他是会开玩笑,但是发起脾气来也不是盖的。
感觉挺好说话,有时候也不过多反对。
这是每个小混混身上惯有的毛病。
明亮华喷了口气,也好像是漏出来的:“晁哥,这些年混混都受到了致命打击,该收保护费就得收保护费。我们多么庆幸能跟着你。是吧牛仔?”
说到最后,他看向旁边的一个矮个子男生,并怼了他一下。
那人看起来黑黑瘦瘦,没一丁点儿肉,被怼的一晃,又不敢回嘴,只能委了巴屈点头:“……啊是是。”
杨静怡笑着扎他们的心:“哈,你们想多了。你们晁哥在你们没有出生命危险之前是不会出手的。只会看戏,还有你们这一堆穷小子哪儿的保护费收?”
温潘似乎被扎到了心,哽着勃子怒吼两声他自己都不甘不满。
黎晁皱了皱眉,抬头瞪了温潘一眼:“毛病改改,头要炸了。”
温潘听到大哥话立刻站直了腰,对着他深鞠了一躬,用一句标准的小日本语言吼道:“嗨!!!”
一一哐当
黎晁手机被他这一吼震的脱了手,想接没接到,在胳膊上转了一圈儿,擦着短袖前面滑下去,最后扣在了地上。
黎晁:“。。。。”
温潘:“!!!……”
他莫名想把温潘从这儿丢出窗户。
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牛仔弱弱的开口,并且打破了这种尴尬:“你们快往窗户外看,那前面那个穿白短袖的是不是九月?”
黎晁没捡手机,一脸烦的立在一旁,温潘屁颠屁颠把手机捡起来,他也没接。
也没看窗外,只是说了句:“那个被按在地上的才是九月,你看到是另一个领头的,代号八月。”
杨静怡弄了个双手抱胸的姿势,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八月并非是个二愣子,长得是很高很帅,相比之下,比九月那个猥琐男…,简直就不能比好吧。
八月身后领了一堆人,没一个有脑子的,看见自家大哥被打,都头脑热的要往前冲。
幸亏八月及时拦住身后的一帮兔崽子,朝盛苑看了一眼,开口是嗓子有点儿哑,似乎真是为了这一帮子人操碎了心:“兄弟,谈谈?”
九月被行李箱压的快断气,听到八月声音激动差点没弹起来,说不出来话的喉咙瞬间就顺溜了:“老八,救老子啊,和他谈什么谈他!弄他。”
然后盛苑在他们兄弟的万众瞩目下,又“哐”的给了他一拳。
“嗯,谈什么?”
八月停顿了一瞬,这才又开口:“不管什么事儿,打了就算了,兄弟给个面子。”
不仅九月听愣了,八月身后的小弟们也听傻了。自家大哥被别人摁着打,还问别人能不能算了?
八月之前会觉得这句话十有八九送出去会被回怼,但盛苑出意料的站了起来,朝他一笑,好像刚刚打人完全是一瞬之间决定:“跟他混,委屈你了。”
八月扯了扯嘴皮子,给他露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他怎么你了吗?”
盛苑点了点头:“彼此彼此,他骂我打。谢谢体谅。以后跟人记得找个靠谱的。”
说罢,没有过多的言语,从9月身上拎起行李箱,跨过站台,准备过马路往拉面铺对面的街道里走。
而站边吵闹依旧,八月去看九月的伤势,九月就在那里压着嗓子大声骂他是个怂包,把脸凑过去给人扇。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平静。
吃瓜的群众也一哄而散。
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接下来的路过行人还是不会驻足回望。
一切的一切,都是别人生命中的过客,自己生命中的污点。
盛苑身心疲惫,感觉腰都直不起来,他刚刚站在路口站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直到那场闹剧结束,他才终于又迈步继续走。
下一刻,他抬头看见了一个拉面馆,离他非常近,上面用黄色字飘飞着写着一一日兆拉面馆。
能吸引他的是店门口的一个长椅,感觉贼拉的舒服,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拉着行李箱过去了。
然后一屁股坐在长椅上,长呼一口气,仿佛是终于能歇一歇了。
而二楼明亮华已经开了三盘儿游戏,运气垃爆他。他差点儿就将手机丢出去,但没舍得,便将手机扣在旁边,把手在胳膊上搓了搓。
众人已经对打架这件事提不起兴趣了。
除了明亮华和原先就在楼上的另外三个人还在看风景,其他的又滚下楼去看店了。
忽然楼下传声一声抱怨。
“老秦那孙子怎么这么墨迹?让他去买菜,他能买一个世纪那么长时间??”
“咦,谁不知道秦老年纪轻轻,话贼拉多。弥勒佛都没他能念叨。就差一个地中海头型了。”
黎晁刚才从温潘手中接过中手机时,温潘快吓死了,生怕大哥一个不留神儿把他当鸡宰了。
黎晁忽然在二楼满屋的寂静中打了个响指,手没抬很高,就像是很随意的一个动作,从杨静怡那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锋利的下颚线条:“回来了。”
温潘就条件反射的又吼了一句:“!秦老终于……。”但声音又一点儿一点儿小了下去:“……回来了。”
半吼半说完,温潘心虚的瞄了眼他大哥,然后他大哥也单手夹着手机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