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的纠缠婉转,刘邦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本打算忘记他,也初见成效,可这人一日一封的快报问安,让他怎么都无法避开。
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情急件竟然是他的漫漫情话,大抵就是“陛下,臣今天买了一件女装,你穿上定好看……”。“陛下,春天到了,齐国封地的野兽都有伴,臣孤身一人,思念着远方的爱人,您呢?”……
每次他都花了老大功夫善后,生怕被人瞧见,若是看到有人动了韩信递来的折子,那人就不用留着舌头。
这三年哪怕未见一面,可韩信的书信不断,他都能根据信中所述想象出韩信的音容相貌,除了不能相拥,没有回信,对于刘邦来说,韩信从未退出过他的生活。
每天最开心的时刻,莫过于傍晚时分接到韩信的折子,可对于他来说是甜蜜的三年,收不到一封回信的韩信,却像在油锅中一样煎熬。
越是得不到,他就越患得患失,信里越是卑微讨好,而刘邦喜欢这种被他无条件宠溺和倾慕的快感。
在他心中,韩信一直是他的所有物,就算自己不要了,他也该时时刻刻想着自己,念着自己。
但是现在韩信告诉他,这样的甜蜜只剩一年,刘邦感觉有什么东西就要离自己而去,曾经的不以为意,已经潜移默化,种植在骨髓中,他把韩信视为自己的禁区。
“如果孤让你留下呢?”刘邦放下面子,说出挽留的话,在他看来,韩信对自己这般痴慕,定会同意。
可他判断错了,这次韩信斩钉截铁回答着:“陛下,臣已三十有五,二十岁投奔于您,做了两年小官才得到重用,十年征战,你我信任互伴,天下安定后,您将臣赶到封地,日日饱受相思之苦,三年不得见。臣的前半生已经耗在您手中……”他顿了顿,语气悲戚起来,“后半生,让臣与您相忘于江湖吧,那时,臣会请辞罢官,从哪来回哪去。”
他想着,生命走到尽头,无非是归于土壤,但他想要刘邦念着他,想着他,便不能告知死讯。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你父母仙逝,早些年又被乡亲邻里逼迫,还回去做甚?是,孤的天下是你打下的,可没有孤,你还只是一个被人唾弃的小卒,是孤给了你一切,你敢离孤而去?嗯?”刘邦发了狠,双手紧紧按住他,原本魁梧健壮的将军,此时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被他轻松按倒。
刘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可以轻松拿下他,毕竟比武力值,他从没赢过。
面对韩信的惊慌,一抹坏笑爬上脸来,调戏似的勾起他嘴角,暧昧低诱:“将军,怎的今日虚了?莫非是在等孤主动?”
在他眼里,韩信这是故意给他机会,定然是舍不得自己,也许他开窍了,知道自己技术烂,便把节奏主导权交出。
“季,不是,可能今日在营帐内没吃饱。”韩信给自己找了个像模像样的借口,因为扮做内监,又是打仗期间,食物都很普通。可这话在刘邦眼里却变了个味道。“还没吃饱?从中午折腾到半夜,你说说,孤哪次不是由着你?”刘邦一拳打上他胸口,这下直接将他肺部瘀血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