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军帐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甘宁刚唾沫横飞地讲完水战方案,就见主位上的周瑜猛地捂住嘴,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两下。帐内瞬间安静,连烛火都忘了跳,吕蒙手里的兵书“啪嗒”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大都督刚才那声闷咳,怎么听都像吞了只芦花鸡。
“咳、咳咳……”周瑜松开手时,指缝里漏出半片粉白的花瓣,他面不改色地往袖管里一塞,凤眼一挑,“继续说。”
甘宁咽了口唾沫,挠着后脑勺:“那啥……大都督,您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术?昨天见您吐柳絮,今天改桃花了?”
“胡说!”周瑜把茶盏往案上一磕,茶水溅出半盏,“是帐外的花粉飘进来了,本都督……过敏。”
这话刚落地,帐门“哗啦”被掀开,小乔抱着个青瓷瓶走进来,裙角沾着点新摘的桃花瓣,笑盈盈地晃了晃瓶子:“公瑾,我新酿的桃花酒,要不要尝尝?”
周瑜的脸“腾”地红了,比瓶里的酒还艳。他刚想摆手说“不必”,喉咙里突然一阵发痒,慌忙转身对着帐柱猛咳——这次没藏住,三两片粉瓣顺着嘴角飘下来,正好落在小乔的绣鞋边。
空气彻底凝固了。
甘宁“嚯”了一声,拽着吕蒙就往外溜:“俺们突然想起还有战船没检查,大都督您慢用!”帐帘甩动的瞬间,还能听见吕蒙的嘀咕:“我怎么听说,吐花症得心上人亲一口才能好……”
帐内只剩两人时,小乔捡起地上的花瓣,指尖捻着那点粉白,眼尾弯成月牙:“公瑾这‘过敏’,倒跟城南说书先生讲的吐花症有点像呢。”
周瑜背对着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手在袖管里把花瓣攥得死紧:“妇孺之见,本都督身经百战,怎会中这种……这种儿女情长的怪病。”
“哦?”小乔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往他脸上瞧,青瓷瓶往他怀里一塞,“那这桃花酒,公瑾是喝还是不喝?”
温热的瓶身贴着胸口,混着她身上的花香,周瑜的喉咙又开始作痒。他猛地后退半步,差点撞翻案上的兵符,咳得更凶了,这次飘出来的花瓣还沾着点血丝,落在铺开的水战图上,像朵歪歪扭扭的印章。
“你别过来!”他捂着嘴,凤眼湿漉漉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这病……会传染。”
小乔却笑了,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花瓣,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垂:“那正好,我也想尝尝吐花是什么滋味。”
周瑜的咳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眼前的人,她的发间还别着朵刚摘的桃花,笑起来时眼里像盛着江东的春水,刚才还在喉咙里作乱的痒意突然就消了,只剩下心口擂鼓般的跳。
“你……”他刚想说什么,小乔突然凑近,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像蝴蝶落上花瓣。
“这样,”她退开半步,脸颊微红,却笑得狡黠,“是不是好点了?”
周瑜愣在原地,半晌才抬手摸了摸嘴角,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喉咙里干干净净,连半片花瓣的影子都没有,只有刚才没喝完的茶盏里,不知何时飘进一朵完整的桃花,在水面轻轻打着转。
“胡闹。”他别过脸,声音却软得像棉花,“下次再拿这种怪病编排本都督……”
“下次就亲得再重些?”小乔接话接得飞快,把青瓷瓶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跑,裙角的桃花瓣飞起来,像只粉色的蝶,“酒给你留下啦,公瑾记得喝哦!”
帐门晃了晃,周瑜低头看着怀里的酒瓶,又看了看水战图上那朵沾了血丝的桃花瓣,突然笑了。
后来江东军里都在传,大都督的“花粉过敏”好了,就是每次见着小乔姑娘,耳根都会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还有人说,见过小乔的梳妆匣里,压着好多晒干的桃花瓣,问起时,她只说:“留着给公瑾当书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