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的某个清晨，小乔推开中军大帐的门时，差点被脚边一团蓝白相间的“小玩意儿”绊倒。
那玩意儿正攥着支比他胳膊还长的狼毫笔，踮着脚往军报上盖章，圆滚滚的身子裹在缩水的都督官服里，领口能塞下两个他的脑袋。听见动静，小东西回过头，露出张跟周瑜一模一样的脸，就是尺寸缩了三圈，连平日里抿着的嘴角都显得肉乎乎的。
“夫人。”小周瑜皱着眉，努力维持威严，可奶声奶气的嗓音一出来，倒像是哪家没断奶的小公子在学大人说话，“昨夜那坛‘醉流霞’有问题，孤……本都督醒来就成这样了。”
小乔蹲下身，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脸颊，软乎乎的，像刚蒸好的米糕。“所以，”她憋着笑，拎起他后领把人提起来，“昨天还跟我拍桌子说‘军中无戏言’的大都督，现在需要我喂早饭吗？”
小周瑜在半空蹬着腿，官帽上的翎子晃得像拨浪鼓：“放肆！放孤下来！本都督自己能……唔！”
小乔把块桂花糕塞进他嘴里，看着他鼓着腮帮子瞪眼睛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声。这要是让鲁肃看见，估计能当场笑抽过去。
果然，半个时辰后，鲁肃捧着军报进帐，看见自家都督正坐在案几上，脚够不着地，由小乔抱着喂粥，当场吓得军报散了一地。
“鲁、鲁子敬！”小周瑜喷了口粥沫子，急得去够案上的令箭，结果身子一歪，从案几上滚下来，正好摔进小乔怀里，“不许笑！再笑罚你去守三江口！”
鲁肃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属、属下不敢……只是都督今日……格外精神。”
“精神你个鬼！”小周瑜在小乔怀里扑腾，蓝白色的官服下摆扫得人发痒，“把昨夜的军情报拿来，孤要升帐！”
升帐？小乔挑眉，抱着怀里的小不点往帅位上坐，把他搁在自己腿上。帐外诸将进来时，差点集体行错礼——谁见过自家威风八面的大都督缩在夫人怀里，还得夫人帮着翻军报啊？
“咳。”小周瑜清了清嗓子，小手拍着案几（其实是小乔的膝盖），“曹操水师近日在赤壁练兵，黄盖的火攻计……”话没说完，突然打了个喷嚏，口水星子溅到前排甘宁的盔甲上。
甘宁憋得脸通红，愣是没敢擦。
散帐后，小乔把小周瑜揣进袖袋里，去后厨找吃的。路过校场时，正撞见太史慈练枪法，枪尖划破空气的锐响吓得袖袋里的小不点动了动。
“夫人小心！”太史慈收枪，看见小乔袖袋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顿时卡壳，“都、都督？”
小周瑜从袖袋里瞪他：“看什么看！还不继续练！刚才那招‘惊鸿’偏了半寸，回头抄兵书一百遍！”
太史慈：“……是。”
到了后厨，小乔刚拿起块梅花糕，袖袋里就伸出只小手抢：“孤也要。”
“自己拿。”小乔把他放桌上，看着他踮着脚够糕点，结果被盘子边缘绊了下，摔了个四脚朝天。她伸手去扶，却见小周瑜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本正经地说：“此乃战术翻滚，夫人不懂。”
“是是是，”小乔笑着把梅花糕递给他，“那战术翻滚的大都督，能自己把糕塞进嘴里吗？”
小周瑜气鼓鼓地接过，刚咬了口，突然听见帐外传来鲁肃的声音：“都督！诸葛亮派人送了坛‘卧龙酿’，说是贺我军水师练成！”
“什么？”小周瑜眼睛一亮，刚要跳下桌子，就被小乔按住脑袋，“你现在这模样，喝口酒不得醉三天？”
“孤乃江东大都督，千杯不醉！”他挣开小乔的手，顺着桌腿滑下去，踩着凳子爬上酒坛，抱着坛口就要啃，结果脚下一滑，“噗通”栽进酒坛里。
等小乔把他捞出来时，小周瑜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嘴里还叼着片酒渍泡软的桂花，看见闯进来的鲁肃，顿时炸毛：“鲁子敬！不准记进《江表传》！”
鲁肃捂着嘴，憋出一句：“属、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夜幕降临时，小乔把换干净衣服的小周瑜放在枕边，看着他抱着个缩小版的玉坠（原本是挂在腰间的），眉头还皱着，像是在梦里都在盘算火攻计。
她戳了戳他肉乎乎的脸颊，轻声笑：“平时总说我孩子气，现在自己倒成个小不点了。”
小周瑜咂咂嘴，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住她的衣袖，嘟囔了句什么，听着像“夫人……不准偷藏桂花糕”。
帐外的月光洒进来，照着案上还没批完的军报，也照着枕席间一大一小的身影。小乔忽然觉得，这样的大都督虽然少了些威风，却多了点让人想揣在怀里疼的模样。
至于明天能不能变回去？
小乔捻起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看着枕边睡得正香的小不点，笑了。反正，不管是七尺高的大都督，还是三尺长的小团子，都是她的周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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