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的天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晴得晃眼,后晌就泼下瓢泼大雨。小乔正趴在窗边数雨珠,忽听书房“哐当”一声巨响,跟着是几声中气不足的“喵呜——”,调子急得像谁踩了周都督的尾巴。
她端着刚温好的梅子酒跑过去,推开门就见书案翻了,笔墨纸砚滚了一地,而本该坐案后看军报的周瑜,此刻正蹲在窗台上——或者说,一只通体雪白、唯独尾巴尖带点墨黑的猫,正瞪着双琥珀色的眼睛瞅她,胡须气得一翘一翘。
“周……周都督?”小乔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伸手想去抱,那猫猛地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爪子还不忘扒拉过旁边一块玉佩——那是周瑜从不离身的私印。
得,连傲娇的脾气都没变。小乔憋着笑,从食盒里掏出条小鱼干:“变猫了还耍威风?要不要吃点东西?”
白猫鼻子动了动,显然是馋了,却偏过头去,尾巴“啪”地拍在窗棂上,溅了自己一脸雨星子。小乔看得直乐,刚把鱼干往它面前凑了凑,就见它爪子一抬,精准地按住鱼干,却不用嘴叼,非得用爪子扒拉着往她手里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本都督不吃嗟来之食,你喂我。
“行行行,喂你。”小乔忍着笑把鱼干撕成小块,指尖被猫舌舔得痒痒的。这猫倒是挑嘴,只吃最嫩的部分,剩下的鱼骨被它用爪子扒到一边,摆得整整齐齐,倒有几分周都督平日里治军的模样。
正喂着,吕蒙掀帘进来,手里举着份战报:“都督,夷陵那边……”话没说完,就见自家都督蹲在小乔腿上,正被顺毛顺得眯起眼,顿时卡壳了,战报“啪”掉地上,“属、属下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白猫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喵呜”一声炸毛,从乔怀里跳下来,对着吕蒙的靴子就挠了一爪子。小乔赶紧把猫抱回来,打圆场:“这是我刚捡的猫,性子野了点。吕将军找都督有事?”
吕蒙盯着那猫尾巴尖的墨色,又瞅了瞅小乔怀里猫脖子上挂着的、本该在都督腰间的玉扣,咽了口唾沫:“没、没事!属下就是来看看天气!”说完抱着头蹿了,跑出门时还撞翻了廊下的花盆。
白猫在小乔怀里气得直抖,爪子扒着她的衣襟,像是在骂“蠢货”。小乔笑着戳它的脑门:“还骂呢,刚才是谁被顺毛顺得快打呼噜了?”
猫被戳得一僵,扭过头对着窗外的雨帘,耳朵却悄悄耷拉下来。小乔忽然发现它后颈的毛有点湿,想是刚才翻书案时沾了水,便抱着它回内室,拿软布细细擦。猫起初还挣扎,后来大概是觉得舒服,竟任由她摆弄,还把脑袋往她手腕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擦到一半,猫突然挣开她的手,跳上妆台,用爪子扒拉小乔的胭脂盒。小乔挑眉:“怎么,周都督还想涂胭脂?”猫扭过头,爪子指向盒底压着的一张纸条——是前几日她写的,说想吃城西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