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们赢了第一座奖杯,却忘了问那是谁的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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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骁.“分析得对。”
他的肯定言简意赅。
凌骁.“所以,你怕了?”
怕?
藿织彤在黑暗里眨了眨眼。
疲惫和头痛让她情绪有些麻木,但“害怕”这种清晰的情感,似乎并不在其中。
她只觉得..很重。
一种明知山有虎、却必须拖着疲惫身躯继续向前的沉重。
藿织彤.“不是怕。”
她慢慢组织着语言。
藿织彤.“是觉得..我们这副样子,真的能接住他下一局可能砸过来的、完全体的幽灵吗?”
今天赢下的三局,一局靠对方失误抓住机会,一局靠极限埋伏赌赢了,一局靠血肉磨坊般的消耗惨胜。
没有一局是游刃有余的碾压。
他们的胜利,建立在无数次险死还生和对手的微小错判上。
而下一个对手,可能连这种“错判”都不会再给。
凌骁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凌骁.“还记得你们最初叫椿雨绘江南的时候吗?”
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声音在黑暗中带着回忆的质感。
凌骁.“就你们五个,一个五排车队,什么都没有。”
藿织彤一怔。
记忆被猛的拉回更久以前,那些在爬满爬山虎的居民楼里、靠着时好时坏的WiFi,用手机或平板搓着屏幕,从城市赛一路懵懵懂懂撞进全国大赛的日子。
没有教练,没有经纪人,战术是几个人七嘴八舌吵出来的,复盘是赛后看回放互相甩锅又和好。
赢了比赛,高兴得在床上打滚。
输了,就挤在烧烤摊前,一边撸串一边骂骂咧咧的总结。
那时,江宸的曜还能为她抗塔,陆念的孙尚香会下意识把蓝buff让给她的西施,林渊的李白总爱在敌方高地画圈,沈玄的玄策钩子还不太准..
他们只是一群凭着热爱和一点点天赋横冲直撞的少年,最大的烦恼是明天作业能不能及时上交,以及月底网费还够不够。
藿织彤.“记得。”
她声音轻了些,那段时光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温暖,却模糊。
凌骁.“那时候,你们想的是什么?”
凌骁问。
凌骁.“打进青训和职业来一局?还是单纯觉得五个人一起赢,很开心?”
藿织彤想了想。
藿织彤.“都有吧..但最开始,真的没想那么多。”
藿织彤.“就是觉得..能一起打游戏,一起赢,就很好了。”
凌骁.“后来呢?”
他引导着。
凌骁.“后来你们撞进了KPL,拿了第一个冠军,尽管只是个杯赛。”
后来..
记忆的齿轮开始转动。
聚光灯、奖杯、金色雨和欢呼。
五个少年手足无措的站在台上,主持人把话筒递给看起来最镇定的江宸。
镜头对准他,他举起奖杯,笑容明亮。
台下有人喊“队长”。
不知是谁先开始,渐渐的,所有人都默认了,那个举起奖杯的人,就该是队长。
而藿织彤自己,则自然而然的接过了其他所有琐碎又麻烦的事。
联系比赛、核对行程、管理账号,甚至调解队员因为外卖点什么而产生的“内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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