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把所有重量都压向她,有个人用掌心抵住了她即将崩塌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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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骁.“这场胜利。”
他指向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就是你们这群杂质铁胚,第一次在真正的铁砧上,砸出来的、属于自己的形状。难看,粗糙,满是毛刺,但..”
凌骁.“它是实的。”
藿织彤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深邃的、仿佛承载了无数光阴的平静。
看着他颈间那个刻着自己名字的长命锁。
看着这个明明是穿越而来、背负着另一个世界记忆与伤痕,却在此刻无比真实的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你的价值在于承受”的男人。
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疲惫和自我怀疑,并没有消失。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这几句话,轻轻的托住了一点。
她不是刀,她是铁胚。
她不需要立刻变得像蒋元元那样锋利。
她只需要..继续承受捶打,直到再也捶不动为止。
她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水。
水温已经有些凉了。
藿织彤.“下一轮对手的资料..”
她重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空洞。
凌骁.“在整理了。”
他早已将目前已结束比赛的所有强队特征进行初步汇总。
凌骁.“明天下午会有初步报告。”
凌骁直起身,语气恢复如常。
凌骁.“现在,回去睡觉。”
凌骁.“槐栖居的床比这里的椅子舒服。”
他没有用命令的语气,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藿织彤终于站起身。
坐得太久,腿部血液不畅,眼前又是一阵熟悉的眩晕和发黑。
她下意识的扶住桌子。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稳稳的托住了她的胳膊。
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粗糙而厚重的茧。
凌骁什么也没说,只是等她站稳,便松开了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训练室,锁上门。
楼下网吧早已打烊,只剩门口“槐醉瞳”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孤独的闪烁。
凌骁的车停在路边。
藿织彤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习惯性的靠在车窗上。
车子启动,滑入凌晨寂静的街道。
路灯的光影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闭上眼睛,耳边似乎又响起凌骁的话。
你的价值,在于承受。
承受背叛,承受离别,承受失败,承受胜利后的虚空与更深的审视。
也承受..身边这个人,跨越时空而来的、沉重而无声的守护。
车子驶入西溪湿地旁安静的别墅区,停在“槐栖居”门前。
指纹锁解开,机械女声温柔的说“欢迎回家。”
庭院里的感应灯次第亮起,照亮青铜浇筑的露娜月刃喷泉,也照亮爬满围墙的、在夜色中静静吐露芬芳的荼蘼花。
家。
这个由凌骁在另一个世界就为她准备好的、写着她名字的归处。
藿织彤踏上台阶,脚步依旧有些虚浮。
但在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铜门时,她忽然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吐出了一口气。
仿佛将这一整天的硝烟、汗水、疼痛、迷茫,都暂时关在了身后。
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
但至少此刻,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
有一处地方,可以让她暂时放下那副快要散架的骨头,喘一口气。
哪怕只有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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