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队长不是天才,是废墟里唯一没倒的承重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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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室里只剩下凌骁和依旧坐在原位的藿织彤。
空气里还残留着电子设备散热的气味和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凌骁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隙,冬夜凛冽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卷走了室内的闷热,也带来远处城市不肯休眠的、模糊的呜咽声。
冰冷的气流激得藿织彤裸露在外的脖颈泛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他转过身,看向藿织彤。
她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只有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凌骁走过去,没有碰她,只是将一杯半热的温开水放在她手边。
杯壁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凌骁.“头痛又厉害了?”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
藿织彤没动,也没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极其缓慢的松开紧攥着手链的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冰凉。
她端起那杯水,凑到唇边,小口的啜饮。
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藿织彤.“凌骁。”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凌骁.“嗯。”
藿织彤.“我是不是..真的不如蒋元元?”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却带着一种直白到残忍的自我剖开。
藿织彤.“她当年带我,只用了一个月,就从我的操作里看出我所有的问题。”
藿织彤.“她退游了,还能一眼看穿江宸那些龌龊心思。”
藿织彤.“她做经纪人,能把所有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藿织彤.“而我,带着这支队伍,连赢一场..都这么难。”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凌骁。
灯光落在她眼里,却照不进那片幽深的荒原,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疲惫和自我怀疑。
藿织彤.“你让我借着你往上爬..”
藿织彤.“可我好像,连站稳都费力。”
凌骁沉默的看着她。
眼前的女孩,不再是那个在仓库货架间爬上爬下、被他一把接住的小皮猴。
也不是那个初三就拿到国服、眼里闪着不服输光芒的天才少女。
更不是游戏世界里,那个曾与他并肩作战、偶尔争吵却始终信任的“安彤儿”。
她是藿织彤。
是背负着破碎的过往、仓促组建的队伍、和无数审视目光的kill战队现任队长。
是一个在高压下将自己逼到极限、赢了比赛却只感到更深疲惫和茫然的二十二岁女孩。
他颈间的金质长命锁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锁面上用壮文镌刻的名字仿佛带着温度。
凌骁.“蒋元元是天才。”
凌骁开口,声音平稳如常,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人心。
凌骁.“她的天赋在于洞察和掌控,她能快速理解事物的核心,并找到最高效的路径。这是她的本能。”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藿织彤面前的桌子上,拉近了距离。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荼蘼花香变得更加清晰,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凌骁.“但你不一样,彤彤。”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凌骁.“你的天赋,不在快,而在韧。”
凌骁.“也不在看破,而在承受。”
凌骁.“你能在十四岁被校园霸凌时,自己咬着牙扛下来。”
凌骁.“你能在江宸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后,亲手摘掉那根红绳,解除情侣标。”
凌骁.“你能在陆念、沈玄、林渊都离开后,一个人坐在这个训练室里,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青训生。”
凌骁.“你能在所有人都觉得你们会被Phantom零封的时候,带着这四个几乎不认识的孩子,一场一场的啃下来。”
凌骁.“蒋元元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高效。”
凌骁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而你,是一块被反复捶打、却始终没有碎裂的铁胚。”
凌骁.“你的价值,不在于你最初有多纯粹多耀眼,而在于你能承受多少次捶打,吸收多少杂质,最终被锻造成什么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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