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桃夭正叽叽喳喳跟孙悟空说着什么，忽然觉得头顶一暗。她仰起脸，见孙悟空正眯着眼往天上看，也跟着抬看，只见一朵白云飘过去，形状很奇怪，像只小兔子。

"大圣，你看什么呢？"

孙悟空收回目光，挠了挠腮帮子："没什么！"

唐僧走在前面，闻言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他捻佛珠的手指又紧了一分，嘴唇微动，念了声"阿弥陀佛"。

桃夭没在意，蹦到他身边拽他的虎皮裙："大圣大圣，西天远不远？要走多久？路上有没有好吃的？有没有好玩的？"

孙悟空被她吵得头疼，伸手按住她脑门把人推远："远着呢，十万八千里，够你走个十年八年的。"

"十年？！"桃夭瞪大了眼，随即又笑开，"那好呀，我可以陪大圣很久哎！"

孙悟空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那张毛脸上，耳根子底下悄悄红了一小块，好在桃夭个子矮，没瞧见。

唐僧忽然开口："桃夭姑娘，前方有个茶棚，可要歇歇脚？"

桃夭眼睛一亮："好呀好呀！"她蹦蹦跳跳跑到唐僧身边，仰头看他，"唐唐，你真好！比大圣好多了！"

孙悟空在后头哼了一声："啧，秃驴惯会收买人心。"

唐僧面不改色："贫僧只是渴了。"

茶棚破旧，歪歪斜斜支在官道边上，一个老翁正靠在柱子上打盹。三人坐下，老翁才慢悠悠醒过来，颠颠地端了三碗粗茶。

桃夭捧着碗喝了一口，皱着小脸："好苦。"

孙悟空把自己的碗推过去："苦就别喝了，俺老孙替你喝。"

桃夭愣了一下，眨眨眼，忽然笑了。她把碗推回去，又把自己的碗抱紧："不要，大圣的归大圣，我的归我。"她咕咚咕咚把苦茶灌了下去，喝完一抹嘴，冲他咧嘴一笑，"一点都不苦啦！"

孙悟空看着她嘴角还沾着茶渍，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毛茸茸的指腹替她蹭了一下。

动作做完，两个人都愣了。

桃夭的脸"腾"地红了，像桃花瓣刚被雨淋过。孙悟空也飞快收回手，假装去挠后脑勺："那个……有虫……"

唐僧默默转开视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嘴角似乎极快地弯了一下，又恢复如常。

这天夜里，他们在路边随便找了个破庙歇脚。桃夭靠着柱子打了几个哈欠，脑袋耷拉着，最后栽倒在孙悟空肩膀上。孙悟空浑身一僵，低头看她，她已经睡得迷迷糊糊，手还攥着他的手不肯松。

他一动也没动。

月光从破庙的屋顶漏下来，照在三个人身上。唐僧背对着他们打坐，呼吸均匀，像已经入定。可孙悟空知道他没睡着，因为他捻佛珠的声音比白天慢了许多。

孙悟空望着屋顶的破洞，突然："秃驴，你到底为什么同意让俺老孙带上她？"

唐僧没有回头。过了很久，久到孙悟空以为他真睡着了，才听到他的声音：

"佛说不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