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得到良好修缮的广播里传出刺耳的声音,音调扭曲而尖锐,就连灯光也不堪其扰变得忽闪忽灭。
【滋滋……现在……滋滋时刻为,晚上十九点整……滋滋……】
正当所有人都准备好捂住耳朵拒绝醇享干扰时,杂音却忽然消失了,就好像是从石器时代一下子回到了信息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
【一天一度的放风时间到啦!患者们请自行安排接下来5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注意不要外出去往光照强烈之处......】
【最……滋滋......祝您有美好……滋滋死死死死死......。】
伴随着一阵从尾音里传来的诡异噪音,广播结束。
而随着声音消失,一段重物运行的摩擦声取代了这令人后背发凉的干扰声,充斥在众人耳畔。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启动了,就在她们后背的方向!
一瞬间的应激反应让唐婳莜以惊人的反应力回头查看,随后便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的那一扇双开门。
头顶的唯一一盏白炽灯光束颠簸了一下,似乎快要没有电力支撑下去。
但是很快来自他处的光源替代了这份唯一。
微弱的血色光芒伴随着大门的开启出现在门与墙壁相接的地方,仿佛一条绵长看不到首尾的缝隙,让这个原本就充满了恐怖气氛的走廊再次变得更渗人起来,甚至于是给走廊里的每个人都染上了一层诡谲的绯红色光晕。
屋子里没什么动静,却有种“邀请”众人进去的错觉。
但没有动静,不代表没有危险。
不过相比于玩家们的慌乱,里世界的病患们却是一副早就习以为常的油条模样。
李小明的面庞映照在赤红的灯光下,下半边身子则隐在黑暗里,如此角度看来倒是与常人无异。“这个时间点上面早就断电了,从太平间过是唯一联通的道路,我们也是从那里上去的。”
吕梦意打了个呵欠,显然已经很困了,精神紧绷了一晚上,再加上前仆后继而来的饥饿感和缺水带来的乏力感,现在多少有些疲倦:“既然这样,那我们赶紧上去吧,我想念自己房间的病床了。”
明明是可以吊起无数人心脏的场面,但放到有经验丰富的老人(指李小明)带的原因,就是放到其他普通的恐怖全息游戏里,大家也都各自散开回去睡觉了。
再然后,唐婳莜就看到苏诗脸上露出了——
极其失望的表情。
上面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就这?
实际上,苏诗的确很失望。
她还以为里面会有什么怪等着她来逐一殴打,结果没想到是一场不刮风只飘水的绸缪微雨。
对了,殴打算是比较友善的词。
因为苏诗是绝不可能被别人吓哭的,只有她把别人吓哭的份。
作为一名已毕业多年的优秀少先队员,苏诗时刻准备着。
如果太平间会说话,它一定会打出一箩筐问号。
你反客为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首先,它没惹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还好它说不出来,否则下文就会因净网行动自动排版变成这样:《震惊!某太平间面对患者的恶意居然这么说: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咳咳,具体内容话本不太允许详细描述。
......
昨晚总共就没睡几个小时,顾虑被打消的瞬间,几人便立刻从走廊出来,往一些病患离开的方向前去。
接下来的任务很简单,但是也很困难,她们不知道接下来面临的是怎样一副场景。因为一切鬼怪建立的前提,都是为正常病患而生的,换做其他怪物和死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自然不足为惧。
但是玩家不一样,若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要想完好无损脱身,恐怕就比登天还难,少则死一人,多则死一群。
唐婳莜一走进去就顿住了。
因为比起猎奇小说里关于太平间的描写,这里更像是一间展厅
——讲述人体与艺术的展厅。
圆形房间内陈列着大大小小的水晶棺材般的玻璃柜,陈放的物品由人体结构到完整人形不等。柜底则装配有耀眼的白色led灯光,将‘玛瑙’中封存的一切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不远处,一个连接着数条钢索的头颅静静沉溺于永久的麻醉疲敝中,脖子以下部位尽数镂空,取而代之的则是如机械蜘蛛那般纤细狭长的几条刚腿。
毫无疑问,那是其中一个失败品。
桑落被这一幕冲击得连连后退,脚踝却突然撞到了桌子腿拐角处的硬物。
待她转头,发现身后果然是一张桌子。只是桌面上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但因为蒙了一层布料,所以看起来并不清晰。
这一瞬间,好奇大过恐惧。桑落小心翼翼地拉开覆盖于其上的桌布,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好奇心害死猫。
哪怕只是看了一眼,就生出一股马上拔腿逃出去的冲动——
就那么短短一秒钟的事情,她恐怕需要拿一辈子来治愈了。
因为实在是太恐怖了,甚至于是,不能拿人能理解的范畴去概况。
桑落:“……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