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端坐在景仁宫,看着一旁的滴漏一点一点滴下,眼中映照的烛火明亮异常,仿佛已经洞察一切。
可是那人为何还不来?
尘埃未定,迟则生变。
她看出了上位的皇上和太后脸上难以克制的不耐烦,陪着笑脸道。
皇后剪秋这办事办老了的,今日反而拖延起来,臣妾马上再派人去请皇贵妃吧。
她的一个“请”字用得十分微妙。
自安陵容册封之日起,朝堂上就有了不少对这个门第不高,年纪轻轻爬上如此高位的后宫女子的非议。
只是碍于胤禛的宠爱和允礼允禧不着痕迹的维护,才没让那些声浪真正的掀起来。
连后宫之主对一个不如自己的后妃若是都要用一个请字,传出去又不知被说成什么样子。
胤禛有些愠怒地看了她一眼,重重把手中的茶碗磕在案几上。
皇上皇贵妃从来都是最守礼节的,何曾有过皇后那么大的架子,当初皇贵妃生产不易,朕都夙夜难安,皇后不曾露面不说,可是连百日礼也只见礼不见人!
宜修哑口无言,想要解释却实在无话可说。
总不能说那时候她鸦片瘾每日发作,她形容枯槁状似疯癫,实在不能见人……
她求救一般看向往日最是维护她的太后,可是太后却只闭着眼数着手上的佛珠,一副与她无关的模样。
她实在不明白,那个安陵容到底给太后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太后直接倒戈,站到了她的那一边去。
她也不是没有设法探听,可是竹息她们都是伺候多年的老人了,口风极紧,油盐不进,打探多日,却一无所知。
宜修现在只希望,今日太后不会插手帮安陵容,不过她准备充分,她也自信安陵容本事再高,也翻不出花来。
安氏今日必将死于她手!
想到爽快处,她不禁面露笑意,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换了又换,胤禛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一脸厌烦,索性不再看她。
脑中浮现出另一张可人的笑脸。
每当那人笑起来,眸光总是和眼下的小小红痣相映生辉。
只是一日不见,他竟有些想她了,虽然知道此次皇后来者不善,但是能见到她,总是好的。
正想着,只见两个守门的宫人轻轻掀开门帘,剪秋和小林子簇拥着一个美人走了进来。
安陵容(叶倾绒)臣妾拜见皇上太后,皇后娘娘。臣妾来迟了,还请恕罪。
胤禛一见到她脸上立马有了笑意,竟然旁若无人地起身去扶她,动作自然到好像习以为常。
皇上确实来迟了,朕为了等你可都喝了三盏茶了,可是妮子用了午膳又贪睡了?
皇后眼神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二人就这样打情骂俏,全然忘了自己刚刚要开口的讥讽。
安陵容(叶倾绒)皇上可别怪错了人,都是皇上把几个孩子宠坏了,臣妾听闻皇后传讯,早早就要出门,偏给几个小的绊住,死活不让臣妾走。
她把几个孩子缠人的模样描绘的极传神,听得太后都笑了起来。
小林子也来“作证”道。
小林子皇贵妃娘娘说得是啊,连奴才都差点被留下了,阿哥确实活泼。
太后男孩子嘛,活泼点好,千万别像皇帝小时候,总爱板着一张脸。
安陵容(叶倾绒)太后娘娘这可不是在说阿哥是像了臣妾的性子才这般顽皮吧,臣妾冤枉啊~
她说话的语气如同像长辈撒娇,实在惹人喜爱。
胤禛有时候觉得她就像个小太阳,她走到哪里,光就洒到哪里。
只有皇后是个局外人,她给剪秋使了个眼色。
剪秋立马走到她身边。
宜修压低了声音问道。
皇后你此去顺利吗?并未横生枝节吧?
剪秋摇了摇头。
她总算放心了一些。
要是如此,这女人也太会装样子了。
死到临头还如此云淡风轻。
她换了一副端庄严肃的表情。
皇后既然皇贵妃已经到了,皇上太后也都在场,不如就让我们言归正传吧,来人,把犯人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