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地下室找到的物资,生存的压力骤然减轻。
颜末终于能将全部心神放在陆禹和身上。
少女反复几次抚过他持续滚烫的额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倾身而上,用刀锋沿着他伤口处的破碎衣衫,一点点割开。
直到男人的整个上半身裸/露在外,她用烈酒浸湿了相对干净的布条,仔细地为他擦拭身体,进行更彻底的物理降温。
颜末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然而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划过他滚烫的皮肤,感受到那紧实肌肉下蕴藏的力量,此刻却因虚弱而显出的不同寻常的温顺。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不得不承认,队长的身材是真的棒,手感什么的也超nice……
可惜,人伤得太重了,让她纵是有心亦无力啊!
颜末晃了晃脑袋,似要甩飞那些乱七八糟的绮念,又给人灌了几口水后,才有时间处理一下万分狼狈的自己。
夜晚,气温依旧闷热难耐。
颜末稍微擦洗了一下身上的脏污,换上了从别墅搜刮来的尸兄同款丝绸睡衣,可惜没找到适合陆禹和尺寸的衣物,所以只能让他继续裸/着了。
她尽力了。
颜末为了能时刻照看陆禹和,还把别墅大厅的沙发垫拆了下来,就那样平铺在地板上,方便躺着。
热气如蒸笼般环绕,她以为自己不会睡过去的,可还是低估了异能透支后的疲惫。
夜色渐深,气温总算有了一丝丝的下滑,陆禹和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中,恢复意识的。
男人警觉性地睁眼,率先感受到的是右臂传来的经过处理的、带着些许清凉药味的钝痛。
喉咙里也没有火烧火燎的干渴,反而残留着一丝清水的甘甜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女性的柔软气息。
他本能地搜寻着自己从不离身的唐刀,而率先跃入眼帘的,却是少女近在咫尺的睡颜。
她显然累极了,就趴在他身侧不远处的一个垫子上睡着了。
曾经娇艳若玫瑰、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妖冶面庞,此刻却细汗淋漓,苍白如纸,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看上去狼狈又憔悴。
她不应该是这个模样的。
念及此,陆禹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却误以为是牵扯到右臂伤口而传来的痛楚。
他还记得昏迷前最后的那场惨烈战斗,记得被精神系异能撕裂灵魂的剧痛,记得自己坠入无边黑暗……最后,就是眼前这片高温地狱里,至始至终陪伴在他身边的一抹纤细的身影。
颜末,是她救了自己。
陆禹和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少女的睡颜上,一时竟忘记了要去找寻自己从不离身的那杯刀。
他看见了颜末身侧摆放整齐的矿泉水瓶和药盒,看到了自己身上被仔细包扎的伤口……
这一切,都是她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为他做到的。
但很奇怪。
陆禹和不明白,她不应该直接抛下自己离开么?
毕竟末日之中,人人皆为自己而活。
况且,从第一眼在商场见到她时,陆禹和就能感觉得到,这姑娘并不像她外表展现出来的那样温柔无害。
而陆禹和当初选择收留她,也不过是因为——
他的小队需要一个女人,且她又正好符合大部分人的审美。
异能者的欲/望久久得不到纾解,很容易引发异能爆动,爆体而亡。
而纾解的最佳方式,一是杀戮,二是性/爱。
她似乎也清楚这一点,自上车后就积极主动的与小队成员们亲近一二,以求得更多庇护。
这是正常行为,没什么可指摘的。
反倒是如今,他有点看不分明少女的模样了。
陆禹和的眸底划过一缕探究之色,定定注视着颜末好一会儿,忍不住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拂开她黏在脸颊上的发丝。
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男人猛地一怔,仿佛心空了一瞬。
那些身体内本应褪去的热度,此刻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唔——”他本能地压抑着这种躁动,可就在这时,颜末的睫羽微微颤了颤,似乎被他的动作惊扰,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陆禹和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脸颊旁,一时间忘了收回。
颜末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迅速被惊喜取代:“陆队,你醒了?!”
她的声音透着些疲倦后的沙哑,却仿佛充满了真实的喜悦:“你……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她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去拿水,动作间流露出毫不作伪的关切。
“我没事。”陆禹和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喑哑低沉,他看着她,目光深邃,“辛苦你了,颜末。”
“但接下来,你可能要更辛苦一些。”
因为,他的眸光暗了暗,瞳孔深处却像是有火光在静默地燃烧。
颜末有些迟滞地眨了眨眼,似是懵懂不解。
(作话:我们颜姐妥妥的钓系~
下一章小汽车不一定开得起来,作者只能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