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缠绕着裴玹微凉的栗色卷发,颜末甚至能感受到身侧少年胸腔里那颗心脏,正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袍,急促地撞击着她的手臂。
小白蛇冰凉的信子时不时扫过她的腕骨,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裴玹几乎整个人都依偎进了她怀里,碧绿的猫眼里盛满了得逞的亮光和一种更深沉的、蠢蠢欲动的渴望。
他仰着头,像等待哺育的雏鸟,又像献祭的羔羊,无声地索求着一个确切的回应。
“不是说了么,好热。”
颜末状似意兴阑珊地掀眼,巴掌冷冷扫过少年的面颊,将人推远了几分。
结果,裴玹不怒反喜,急忙覆上她的掌心,贴住蹭一蹭不说,还主动牵引着少女的指尖,一寸寸下移。
从颈侧滑至肩头,再从锁骨游移到胸口——
他整个人的皮肤红得像是从沸水里刚捞出来一样,细汗沿着鬓间滴落。
裴玹的嗓音打着颤儿,讨喜的笑弧展露之时,让颜末能隐约看见,他有两颗极尖锐的牙齿,像极了华丽斑斓,淬着毒液的蟒蛇。
“我说过的,只要姐姐让我更兴奋……冰呀水啊什么的,都会主动送上门来的。”
“什么意思?”颜末似有若无地挠了挠他的……,成功引来少年短促的一声轻哼,她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所有的狂悖,好像只需轻轻拨弄,就能掌控他全部的喜乐。
就在颜末微微倾身,呼吸即将交织的刹那——
“叩、叩、叩!”
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不疾不徐地响起,像一颗投入粘稠蜜糖里的冰块,瞬间打破了室内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暧昧氛围。
颜末动作一顿。
裴玹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她怀里弹起一点,碧瞳里闪过一丝被打断的暴躁和警惕,缠绕在颜末腕间的小白蛇也瞬间昂起头,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裴玹嘴里还含糊嘟囔了一句:“看吧,我就说他会主动过来的……”
“谁?”颜末扬声问道,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沙哑。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温和清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绷的嗓音,与裴玹那种带着钩子的甜腻截然不同。
“……颜小姐,是我,裴珩。”门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我感觉到小玹他……情绪有些……波动剧烈,不太放心,过来看看。”
是裴珩。
哦……原来如此。
颜末恍然大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玩味。
她低头看了一眼瞬间僵住、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和懊恼的裴玹,又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传说中双胞胎之间的共感么?在这种时候也会发生,还真是有趣。
她轻轻拍了拍裴玹紧绷的手臂示意他放松,声音却扬得更加平稳自然,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是裴珩啊,请进吧,门没锁。”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只骨节分明、比裴玹更显修长白皙的手推开门,月光被重新推开的门切割成倾斜的光影,落在来人的肩头,斑驳至他清冷的面庞。
裴珩站在门口,这个时候了,也穿着一丝不苟的浅色系衬衫,与屋内几乎半裸的弟弟形成惨烈对比。
而且,他看上去是那样清爽,一点也不为高温困扰的样子。
真好啊,水木双异能。
青年相似而又迥异的碧色的眼眸,宛如最上乘的天水碧,干净剔透。
此刻却清晰地映照出屋内的景象——
他的好弟弟正衣衫不整地依偎在颜末床边,颜末的手甚至还搭在裴玹的手臂上。
昏暗的房间,月光勾勒出床上依偎的两人剪影,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未散尽的、甜腻又危险的暧昧气息。
视觉冲击力拉满。
裴珩脸上的温和之色,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几乎黏在颜末身上的裴玹那敞开的睡袍和光裸的长腿上,碧瞳猛地一缩。
随即视线飞快地上移,掠过颜末微乱的长发、泛着水光的唇瓣,……最后,定格在弟弟那双写满了“哥你别坏我好事”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兽类眼瞳里。
原本因为共感,指尖残留的、属于颜末卷发丝滑微凉的触感、她手臂温热柔软的压迫感、甚至还有小白蛇鳞片划过皮肤的冰凉滑腻……
种种如雾里看花一般的体会,此刻正以一种更强烈、更清晰的画面,如同失控的潮水,蛮横地冲击着裴珩的每一寸神经——
令他头晕目眩,再难入眠
尤其裴玹那强烈到几乎爆炸的、混合着渴望、得意、紧张、被撩拨到极致的躁动,以及一丝隐秘的、对即将发生之事的期待……
让他仿佛也产生了一缕过于汹涌的、本就不属于他自己的激烈情绪和欲/念。
颜末望着青年碧玉般的眼眸剧烈地颤抖着,里面清晰地倒映出震惊、无措,以及一丝被强行染上的、陌生的燥热和混乱,颇有兴致地扬唇。
唔,她还真没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