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不愿再打听甄嬛的事,在她眼里自己已是死过一遭的人了,没必要在为了前世的浮浮沉沉而格外上心。
甄嬛自从病下之后,沈眉庄待她倒还是一如往常,只是承乾宫渐渐的可称是门可罗雀了。
皇上不踏足的地方,就算是再繁华的宫殿也同冷宫没有什么分别,安陵容一直就明白这个道理,如今她虽身怀有孕不能侍寝,皇上还是会时不时来这昭阳宫看看她,内务府的孝敬也是从来不敢少的,宫中任谁不多敬着她两分,华妃的气焰顶在前头,安陵容又是个本分从不多言语的,皇后倒还一直不曾对她下手。只是安陵容心中明白,这份宁静并不会持续太久,如今她的身孕已经六月,要害了去是很难的,但不代表皇后不能做些其他的事。
这一日请安时,华妃因着侍寝,又是姗姗来迟,皇后依旧是那副佛像,笑着说什么也不妨,只有安陵容知道皇后这伪善的面具下淬了毒的刀子有多狠。
年世兰皇后娘娘既然不怪罪,那臣妾心里便好受多了。
华妃造作的翻了个白眼,手里捏着手绢轻轻地按了按嘴角。
年世兰这景仁宫中今日燃的是什么香啊?倒是怪呛鼻的。
皇后听闻这般大不敬的话,面色依旧是淡淡的,笑着回说。
宜修华妃妹妹有皇上特赐的欢宜香,这么多年下来自然是闻惯了,哪儿还容得了别的香气入鼻呢,这香原是内务府新供上来的松柏枝,本想着分给各位姐妹们也一齐用用,因着前些日子皇上赞过这香好闻,既然华妃妹妹嫌着香太过俗雅,你那份就留给低位份的妃嫔好了。
华妃听闻皇上也赞这香好闻,柳眉一竖,心中暗恼皇后给她下了个绊子。
欣贵人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只想看看这华妃的脑子是什么做的,说出的话永远不经着思考,今日这话若是被有心人添油加醋的放到皇上面前,岂不是要治她个大不敬之罪?连皇上亲口称赞过的香到她嘴里都是俗气了。
年世兰哼,原也没想到皇上喜欢这香味,还以为皇上竟然常在翊坤宫中,必然也是喜欢欢宜香那清丽的味道了,这不,前几日臣妾说欢宜香只剩一些了,皇上立马命内务府又制了一箱送上来,倒是劳动了那些太监宫女们了。
听着这酸中带刺的话,饶是皇后心思再深面色也有些禁不住了。华妃放肆不是一天两天,众妃都是敢怒不敢言,以往莞嫔得宠时,还能不怯华妃,与她对上几句,如今可真是华妃一家独大了,每每请安时,总要逼着皇后变了色才罢休。
也不是没人将目光投向安陵容,安陵容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木头人一般,什么话也不说。
她现在身上渐渐沉了,再过一两日也不必出来请安了。
宜修皇上疼爱你是你的福气。
最终皇后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一句,便叫了退下。
华妃似笑不笑的勾了勾嘴角,毫不留恋的转身便走,只留下个娉娉婷婷的背影。
众妃都在她身后窃窃私语着,有羡慕华妃盛宠不衰的,有恼恨她骄纵太过的。
只有安陵容想着,华妃终究还是气上一次用冰事件,为着自己的亲信打抱不平呢,如今尚有皇后顶在前头,待皇后那儿的气她撒够了,岂不要把矛头对着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