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太阳格外毒辣,晒的人嗓子眼儿都往外冒烟,安陵容正在宫中小憩,就听见外头传来异动。
安陵容宝鹃?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宝鹃娘娘,您可千万别急,这外头的小太监实在不晓事,大白日的闹腾起来,没得惊扰了娘娘。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莞嫔前些日子不是跌了一跤吗,刚刚好像说是又不好了,如今太医院的人和皇后娘娘都过去了。
安陵容莞嫔?怎生会不好?前些日子不是说身子已养起来了吗?
宝鹃这妇人小产本是极伤身的,即使再精细地养着,都常有添下红之症的,总要些时日才好得,莞嫔入宫时不就因着体虚报了病,也许身子不好也是说不准的,娘娘您身子金贵,如今坐稳了胎,这些旁的事还是不要管他了。
宝鹃说的本来在理。年轻妇人小产伤身,只是若是平常的病症,太医院那边自己便可处理了,也不至于惊动了皇后。只怕是莞嫔情形实在不好了,太医自己也做不得准。旁人不知道,安陵容心里可是清楚的很,甄嬛的身子素来强健,入宫时报病也不过是为了避宠罢了。只怕是有些人见着她失了孩子想踩上一脚,趁机生事罢了。
若论是怀疑谁,安陵容第一个就想到华妃,甄嬛的出现无疑是抢去了华妃许多风头,宠冠六宫的那位怎生能忍下这口气,要让甄嬛缠绵病态,无非就是在入口的膳食或药物里做文章,膳食皆是御膳房那儿统派下去的,何况甄嬛如今养病,入口的东西都是单独炖在小灶上的,料想不便做手脚,那么必然是在药房中下了东西,也许是红花这等让人血流不止之物,此等手法实在说不上多高明,被查出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倒像是华妃娘娘的作风。
只是还没等安陵容完全想明白此间关窍,又是一阵喧闹,宝鹃正给她瞧花样子呢,闻声不耐的皱了皱眉。
宝鹃这些人怎么回事?为着莞嫔闹的六宫不宁的。
安陵容好了,莞嫔姐姐本来失了孩子,就足以让人怜惜了的,今儿个不好连皇后娘娘都在,想必皇上之后也是要过去瞧瞧的。
安陵容你先下去吧,本宫一个人眯一会儿,到晚上时叫本宫
宝鹃是,奴婢将那蚕丝毯给娘娘盖上,切莫受了寒才好。
安陵容嗯
宝鹃轻手轻脚的服侍她在榻上歇下,便退了出去。
安陵容轻轻抚着身上这既轻薄又光滑的毯子,上面用金线绣着花生等吉利图案,是她有孕时太后那儿赏下来。回想前世,太后可曾从指缝里漏些什么给她?安陵容不禁笑笑,甄嬛这辈子倒是比上一世坎坷的多。
与此同时,承乾宫内
皇后端坐在正堂上,听着下边的太医回话,眉头紧紧皱着,一丝也不曾放松。
宜修上回不是说莞嫔的身子已没有大碍了吗?怎么如今人好好的反而出血不止了?你们给本宫好好的查明白了。
太医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医院那边本是指了专精妇科的周太医料理莞嫔娘娘的身子,前些日子的脉案臣也是看过的,皆是好转的迹象。可如今这急病来的……呃……有几分蹊跷……
听到这儿,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碗,抬起头来直视着太医,眼中的威压让太医的额上都冒出了丝丝细汗。
宜修蹊跷……给本宫说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有人用那腌臜之物在害人?
太医臣……臣不敢断言,周太医今日不当值,方才已有太监去宫外找他,还是要等一直负责娘娘身子的周太医来了才知。
宜修无论如何,你们先把莞嫔的血给止住了,一个弱女子怎经得这样流血。
太医是……这个臣晓得,已经为莞嫔施过针了,如今倒还安稳着。
今日前来的有两个太医,一个是太医院副院许太医,按理说甄嬛一个品位是动用不得这样品级的太医的,只是她既然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下面的人自然也不敢等闲视之,如今又碰上这宫闱之中害人之术,许太医心中直呼倒霉。
另一个倒是甄嬛的熟识了,便是温太医
温太医担忧地望向莞嫔,似有觉得不妥,堪堪移回了视线,却没逃过皇后的眼睛
皇后若有所思地转了转腕上的佛串,嘴角扯了扯,似是想笑的样子,稍坐片刻,见莞嫔喝了药平稳下来,便起身安抚了宫人几句
宜修你们且好好伺候莞嫔,务必上一万个心,本宫和皇上自然不亏待你们
宫人们自然无有不应的,纷纷跪下表忠心
流朱红着一双眼,看皇后的眼神并不十分恭敬,她本是学不会曲意逢迎的性子,又一心急着甄嬛的身子,总疑心皇后要下死手,这时虽低下了头 心里总是恨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