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擦汗的动作很熟练，水眸里的回忆和爱怜，一眼就能看出来。
脸上粉色褪去，某一刻的风像一瓢水一样泼过来，把脑子里那点棉花浸得很沉重。
张起灵退后一步，粗暴的抹去脸上的汗，皑皑大雪称得他的脸色越发苍白难看，身体的疲倦翻江倒海般涌来，他转身继续爬木梯，背后是无尽的大雪和荒原。
苏舒“张起灵，别走这么快，等等我啊。”
身后传来苏苏声音，张起灵老实停下脚步，但却没回头看她，只是伸出去一只手。
苏苏的小手搭在上面，借力爬木梯。
路人“到了。”
年轻的喇嘛在一扇木门前止下脚步，推门进去，屋里同样烧着炭火，苏苏和张起灵两人抬脚走进去，一进门就对上一双慈祥的眼睛。
这是一个年龄很大的老喇嘛。
老喇嘛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俩进来一起烤火，事实上也不用他特意招呼，因为从门打开的那一刻，苏苏就自觉凑到火堆旁。
这大雪天，实在太冷了。
老喇嘛慈爱的看着她，将手里的酥油茶递给苏苏。
“喝点酒暖和了。”
苏苏乖乖捧着喝茶，老喇嘛从听完年轻喇嘛的话后，再次将目光投到张起灵身上。
此时张起灵正在低头看跳跃的火苗，冷峻的脸庞被火光染上橙红色，但也难掩他身上的寂寥与苍白面容。
“孩子，你是来找人的？”
听到老喇嘛的问话后，张起灵抬眼定定道。
张起灵“我要见白玛。”
老喇嘛沉默一瞬，随即拒绝了他的请求。
不对，时机不对。
“你如一块石头一样，见和不见，都没有区别。”
白玛要见的，是她的孩子，是一个活生生的，有心的人。
之后并对张起灵说了一堆要学会去想、去思念、做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之类的话，张起灵听不懂，他只是想见到自己的母亲。
苏苏却懂。
在他们在庙里留宿的第二天清晨，看到张起灵又要爬上长长的木梯去求见老喇嘛时，她拉住了他的衣角。
苏舒“张起灵，你要想清楚。”
苏舒“你的母亲白玛现在沉睡了，她不会死，可以一直沉睡下去，但是只要你唤醒她，她就会死。”
苏舒“所以，张起灵，你还想见白玛吗？”
张起灵需要知道自己是谁，他也需要理解，“想”的概念。
庙里的小喇嘛觉得很奇怪，留宿的两个人他一个都搞不懂，男的天天不说话，如果你不主动和他交谈，他可以发呆一整天，简直就像天地间的一块石头，仿佛思考的欲望都没有。
女的在小喇叭看来也奇怪，她藏在厚厚围巾下来的眼睛总是亮亮的，老是说着他听不懂的汉话，鲜活得就像冰天雪地里开出的一朵小花。
所以庙里和他一样的小喇嘛们都喜欢围在汉女跟前，就算他们语言不通，但就喜欢围着她叽叽喳喳说遇到过的开心事。
冬日里，庙里终日除了烤火还是烤火，外面依旧大雪纷飞。
张起灵和苏苏都围坐在火堆旁，苏苏在和一个小喇嘛翻花绳，张起灵依旧像块石头，沉默的，眼神清冷又迷茫。
年轻的喇嘛给他支招：“你既然来到这里找这个叫做白玛的女人，那么你内心应该是有想的，不如把你内心的白玛雕刻出来。”
张起灵看着跃动的火苗，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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