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却没有准备接她的话,装作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只接着刚刚的话说。
胤禛“皇后不能维护六宫安宁,不止不能为朕分忧,还给朕增添无数烦恼。”
宜修睁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一般。
绘春这时候跪着进来。
绘春“启禀皇上娘娘,是奴婢忘了,早上的时候淘硶过白矾,刚刚不小心手指沾到了水,此事确实与皇后娘娘无关,还请皇上责罚。”
胤禛“是吗?绘春做事如此不当心,也不便在皇后身边伺候了,来人,送入慎刑司。”
绘春“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皇后娘娘,救救奴婢,皇后娘娘!”
宜修不忍听她凄厉的叫喊,别过头去。
胤禛“皇后身子不好,六宫事务繁杂,以后就由熹贵妃暂管六宫之事吧。”
甄嬛急忙起身谢恩。
胤禛“端妃敬妃一旁协理贵妃,朕很放心。”
冯若昭“臣妾遵旨。”
齐月宾“臣妾遵旨。”
胤禛“吵了一天了,朕也乏了。大家也陪着听了一天,恐怕也都累了,都各自回宫回府吧。”
殿内众人“是。”
这一天的闹剧,终于过去。
*
槿汐做完了手里的活计,走出永寿宫,正看见苏培盛在宫门外等她。
槿汐“你等久了吧,怎么当差的衣裳都没换呢?”
苏培盛“嗨!哪有功夫换衣裳呢,皇上今天在景仁宫被折腾了一天,回去都还是生气,光是传茶都传了十几次,方才且睡下呢。”
槿汐细心看着他衣袖上沾了污渍。
槿汐“怎么皇上这么晚还让你传膳吗,衣袖上都沾了油了,自己也不仔细些,定是在御膳房沾上的吧。”
苏培盛“这……是皇上……唉……我一时也说不清楚…算了,咱们快走吧,主子的事,咱们还是别问。”
槿汐听得一头雾水,只暗自留了个心,再没有多问,与他一道走了。
未掩的宫门后,因为惦记槿汐陪自己一天,没有顾上吃东西,和浣碧流朱提着食盒追出来的甄嬛,听到刚刚苏培盛一番讳莫如深的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突然想起还是闺阁女儿时,读到话本,有些不解之处,去问温实初。
甄嬛【实初哥哥,这本子里写,滴血验亲之法,真的如此神奇吗?】
温实初【嬛妹妹还是少读些这些话本吧,滴血验亲之法虽有记载,但是条件十分严苛,那滴血验亲之水可是一点杂质也不可有。我当时读医术,还看到一本古医典籍上面有记载,若以白矾置于水中,虽非亲生也会相容。若以清油置于水中,虽是亲生父子也不相容。可见此法变数太多,不可足信。】
甄嬛“他不信我……”
流朱歪着头。
流朱“娘娘说什么呢?”
甄嬛没有回答,她也没敢再问,因为她看到自家娘娘,如月光皎洁的脸上,两行晶莹的泪痕。
那次风波后,福晋刚刚怀有身孕的果郡王却还不曾感受大喜,就去往了苦寒的西北,据说他自称放浪形骸惯了,身为皇室亲贵却不知躬行自身,行为不端惹人非议卷入皇上后宫家事,内心实在不安,所以抛下有孕的妻子,自请镇守西疆,非召不回。
—养心殿内—
甄嬛与胤禛之间,第一次有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
一旁伺候的槿汐和苏培盛都不禁捏了把汗。
甄嬛“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甄嬛“四郎,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来你已经不再相信嬛嬛?”
胤禛“嬛嬛在说什么呢,我何时不信你?”
甄嬛“那日康常在和贞嫔,那样污蔑臣妾,臣妾都没有片刻心慌,可是此刻,却是感到了无比的心寒。”
胤禛仍听不懂她的话。
胤禛“嬛嬛,你一向不会和我这样兜圈子。”
甄嬛“皇上,你到底有没有一刻,相信过,臣妾与果郡王,是清白的?”
胤禛听她说到允礼,怒火一下子从心口蹿了上来。
胤禛“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是因为允礼前几日出发西北的事,怎么?你舍不得与他相隔万里,恨不得追随而去了?!”
甄嬛没有想到他竟是这样想。
甄嬛“那么皇上又是如何,那日让苏培盛往那滴血验亲的碗中,是加了什么东西?!”
胤禛“苏培盛!”
胤禛被她拆穿,不敢相信地大喊。
苏培盛忙不迭地跪到地上。
苏培盛“回皇上,奴才绝对不敢透露,奴才实在冤枉。”
甄嬛闭上眼睛。
甄嬛“臣妾刚开始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希望皇上可以一幅不知臣妾在说什么的表情。可是现下,看来却是被臣妾证实了心中所想。”
胤禛还在刚刚的气头上,仍然嘴硬不肯服软。
胤禛“是又如何?”
甄嬛“是…又如何?”
是啊,又如何,他是皇上,她是妃子,她又能拿他怎么样?
甄嬛感觉此刻的他好陌生,仿佛和之前的那个他判若两人。
他好像又变回了很久之前那个骄傲的天子,和自己长相厮守的夫君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