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处情难

槿汐“浣碧，怎么让娘子站在风口上呢？还不赶紧给娘子批件衣裳。”

门中传来了槿汐的声音，苏培盛听着她关心的唠叨，只觉得亲切，没有表情的脸上也不觉带了笑。

甄嬛和胤禛就那般望着，良久谁也没有说话。

许是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浣碧拿了衣裳披到甄嬛身上，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胤禛的那一刻，她好像十分诧异，好像箫声的主人不应该是他。

浣碧“娘子，是……是皇上……”

甄嬛听到她的话，才如梦初醒。

胤禛忍不住开口。

胤禛“嬛嬛……朕……”

话未说完，甄嬛却抛了衣服，仿佛不能接受般跑进了内室。

胤禛着急想要去追，但是脚步却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这一次，他连她的真心，都已经看不清，他害怕。

一时间，只留下浣碧和听见动静的槿汐出来，给胤禛行了礼。

胤禛点了点头。

胤禛“你们去照顾你们娘子吧，朕，只是……听闻你们娘子病了，不放心……过来看看。”

槿汐带着浣碧对着胤禛又是一福，她向来礼数周到。

槿汐“谢皇上恩典，娘子前些日子生着病雪天被人污蔑偷了燕窝被赶来了凌云峰，发了好多天高热，差点就……”

槿汐好像想到了不好的回忆，语气带了哽咽。

胤禛心里也难受，那时候他还在为着天子的骄傲和她赌气，连碎玉轩都不愿意进，而嬛嬛，却在凌云峰险象环生，九死一生……

他自然知道谁污蔑了甄嬛，心下尤自觉得刚刚对净白的惩罚过轻，盘算着净白这人是留不得了。

槿汐“娘子现下刚刚好转，皇上还是不要入内，以免…过了娘子的病气，伤了龙体，那可怎么好呢。”

这一番说辞，把刚刚甄嬛的失态解释得合情合理，也给了胤禛一个台阶。

胤禛“是，是朕心急了，朕也不欲打扰她静养，你们且好好照看你们娘子，朕，过些日子再来看她。”

槿汐有些讶异，她从没听过皇上服软，而且还是对着她一个奴婢。

她忐忑地看了眼胤禛身后的苏培盛，苏培盛回以她安慰的眼神，她才稍稍放心。

胤禛恋恋不舍地转身走了，几次回头，他很想不管不顾地迈进那道门，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但是他知道，她现在正是心灰意冷，贸然行事必定适得其反，只能带着苏培盛，一步三回头地下了山。

浣碧见胤禛走了，心里乱作一团，回去守着了甄嬛身边，她看着甄嬛欲言又止，但是甄嬛没有看她。

槿汐看着胤禛的身影越来越远，又看了眼屋内跪坐蒲团，默默念着经文的甄嬛，叹息着摇了摇头，轻轻闭了门。

回去的路上，胤禛反复品味了浣碧刚刚的神色，只怕她以为在外吹洞箫的人，是另有其人。

这也正印证了胤禛此前的猜想，冲静元师也在甘露寺修行，清凉台又离此处不远，他来探望也是方便。

而串联这一切的，却是刚刚他在甄嬛门前等待，眼光扫过屋后柱子，那一闪而过的青色衣角。

正是皇亲国戚才能用的，团云密纹。

只是不知道，他们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会不会……他已经来得太晚。

可是既然让他在这个时机重生，胤禛相信，一定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只要他努力挽回，一定来得及。

他其实并不知道结局，哪怕他是天子，他也依然有他无法掌握的东西。

比如，一个人的真心。

为了在凌云峰多赖，哦不，多待几天。胤禛把大部分棘手的折子都每日快马加鞭送到凌云峰的禅房批示。

跟着折子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份特别的书信。

胤禛安安静静斋戒祈福了几日，这一日天朗气清，他换了常服轻车简从，再上凌云峰。

这一次，凌云峰禅房的门没有关。

几日时间，胤禛和甄嬛都各自整理了心情。

胤禛和苏培盛叩门的时候，也得到了甄嬛起身，一个不咸不淡的礼。

坐在客座上，喝着没有滋味的陈年老茶，胤禛却觉得格外安定，好像一只飞鸟，终于归巢。

胤禛“我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现下好些了吗？”

甄嬛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甄嬛“多谢皇上关心，已经都好了。”

胤禛对她的冷淡感到一阵心痛。

胤禛“嬛嬛……”

甄嬛“皇上，我法号莫愁…”

胤禛“……”

胤禛“苏培盛，把东西都拿过来。”

苏培盛将一路小心翼翼端着的锦盒递给他。

他拿过苏培盛手上的盒子，打开放到了桌上。

胤禛“嬛嬛，住持说你在这边还要给姑子浣洗衣物，砍柴烧水，这里有尚好的冻疮膏，上回见到你的手……都生了好些冻疮，这药有奇效…”

甄嬛“皇上！”

甄嬛没有等胤禛说完，语气不由得重了些。

甄嬛“我既然是抛下一切来此修行，自然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难道还想如从前那般养尊处优吗，小小冻疮而已，无须皇上忧心，只是，那日听到皇上的洞箫，可是我……恐怕再难和皇上琴箫合奏了。”

她话里有话，胤禛感觉心里被狠狠刺了一下。

从未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只有她，唯有她，可是他却偏偏生不起气来。

小小女子，魂牵梦萦，色授魂与，销魂荡魄。

胤禛“抛下一切……包括我们的孩子吗，包括胧月吗？”

胤禛没有直面她话里的锋芒，硬生生绕了开去。

甄嬛“胧月…”

提到女儿，甄嬛冷漠的面具果然有了裂痕。

甄嬛“胧月有皇上和敬妃娘娘的爱护，我很放心。”

胤禛“放心？看来带来这些书信，倒是我多余了。”

胤禛拿出几封书信递给她。

甄嬛犹豫了一下，依然忍不住接了过去，带着疑惑，打开信封，一字一句看完。

甄嬛“这是……”

胤禛“我让敬妃每日记下，胧月每日饮食，活动，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咿呀。胧月她很好，乳母照看得当，又重了一些了，她很爱笑，笑起来……像你……”

胤禛突然有些说不下去。

胤禛“我们的孩子，她很想你……”

我也是

甄嬛终于捧着信纸，好像想到了孩子可爱的模样，笑了笑，却最终哭了起来。

胤禛看她哭的伤心，很想抱抱她，他不禁伸出手想要帮她拭泪，手还没有触碰到她的脸，就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她在躲他……她怕他……

胤禛突然站了起来。

甄嬛还没有从悲伤中反应过来，却突然落入了一个有些霸道和炽热的怀抱。

她试着挣脱了几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厮磨，有淡淡的龙涎香挥发在空气中，很温暖，很好闻。

胤禛把甄嬛狠狠抱在怀里，想要威逼些，语气却带着几分哀求。

胤禛“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你不可以这么对朕……”

甄嬛从没听过他这样和自己说话，心里乱作一团。

甄嬛“你放开……”

可是胤禛执拗地一动不动。

在甄嬛以为，就要这样被禁锢一世的时候。

她听到了一句话，内容让她觉得匪夷所思，好像根本不应该是他说出的话。所以她不自觉睁大了眼睛。她听到了一句话，内容让她觉得匪夷所思，好像根本不应该是他说出的话。所以她不自觉睁大了眼睛。

胤禛“嬛嬛，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