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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宝宝

构筑希望的光芒

面对齐格飞那离谱到近乎儿戏的“一起逃走”的邀请,塞西莉亚·沙尼亚特的回答当然是拒绝,并且拒绝得干脆利落,符合她一贯的完美形象与逻辑。

她是沙尼亚特的大小姐,是完美的标杆。即便此刻身边没有旁人注视,她也不会轻易卸下这层完美的外壳。

对她而言,随意展现所谓“真实”的自我,反而是一种失职,是对家族教养和自身掌控力的否定。因此,她的拒绝果断而清晰,不带丝毫犹豫。

作为令所有同龄人甚至同代人都感到绝望、看不见任何超越可能的全才,塞西莉亚涉猎广泛,自然也精通防身术与多种武术流派,并且造诣不俗。寻常歹徒,绝难近身。

可惜,她此刻面对的是齐格飞·卡斯兰娜。是那个家族血脉以怪力、莽撞和某种奇特的生存力著称的当代少家主。一个能把“莽”发挥到极致却还没让家族灭绝的“奇特种族”。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输了。输得干脆利落,毫无悬念。

这个理由足够说服绝大多数人。至少,被齐格飞用她那床柔软的被子胡乱裹了好几圈、像个特大号蛋糕卷一样扛在肩上的塞西莉亚,在心里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充分、非常有必要。

并非她不想反抗,而是对手实力悬殊,她也是受害者。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头的塞西莉亚没有做出激烈的挣扎。她清楚,以齐格飞展现出的力量,她的反抗徒劳无功。

更重要的是,她深知自己激烈的反抗态度,很可能会让沙尼亚特和卡斯兰娜两个传承久远的家族关系变得紧张。

“被不明人士强行绑架”和“被卡斯兰娜少家主以某种方式‘带走’”,性质截然不同。塞西莉亚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完美”反应,破坏了两个家族之间维系了千百年的微妙平衡与良好关系。

所以,她只是口头表示了拒绝,然后……就被兴致勃勃、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冒险的齐格飞,连人带被子一起“打包”,扛出了她生活了十几年的、精致却冰冷的房间。

只是,被扛在肩上的塞西莉亚,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挥之不去的疑惑。

都说卡斯兰娜家族的人虽然莽撞,但性格直爽、很好相处……为什么肩上这个家伙,却是一副如此蛮横不讲理、听不进人话的样子呢?明明自己已经明确表示拒绝了……

等到沙尼亚特家族的人发现他们的大小姐连同卧室里的一床被子不翼而飞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而一个晚上的时间,凭借卡斯兰娜那非人的体能和齐格飞似乎早有准备的路线,他们已经远离了沙尼亚特的势力范围。

这一路上,齐格飞的“逃亡”流程异常流畅。从选择偏僻的小径,到更换不同的交通工具,再到避开可能的追踪点,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显然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直到他们坐上第三趟中转的飞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落地,走出机场时,塞西莉亚才隐约明白了,为何齐格飞的“流程”能如此熟练。

“哟!这不是我们伟大的卡斯兰娜少家主吗?终于下定决心,从‘家庭温暖的束缚’中挣脱出来,拥抱自由了?”一个戏谑的女声响起。

塞西莉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留着一头火焰般耀眼红发、嘴角咧开露出如同鲨鱼般尖锐牙齿的高挑女人,正懒洋洋地靠在机场出口的立柱上,对着齐格飞吹了声口哨,笑容张扬而富有侵略性。

“胡说!我那叫‘养锋蓄拙’!是战略性隐蔽!”齐格飞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对着那女人抬起手大声抗议,脸色微红。

“好吧好吧,随你怎么说,反正你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红发女人显然对争辩没兴趣,颇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身就朝外走去,显然是来接应的。

“齐格飞先生,”被裹在被子里的塞西莉亚,出于一种莫名的、或许是“不能看着人用错成语”的责任感,轻声开口纠正,“是‘藏锋守拙’和‘养精蓄锐’。”

齐格飞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他转过头,那双总是明亮跳跃着情绪的湛蓝色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住了塞西莉亚,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惊讶和疑惑?

塞西莉亚平静地回视,试图从那双过于澄澈的眼睛里分辨出被揭短后的恼怒、用错成语的羞愧,或者丢了面子的慌张。

然而,什么都没有。

齐格飞只是默默地掏出了手机,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了几下,似乎在查询什么。

几秒钟后,他突然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塞西莉亚,脸上的震惊比刚才更甚,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那表情……活脱脱像是村里人第一次见到唯一考出去的大学生。

“好……好厉害!”他脱口而出,语调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近乎崇拜的震惊。

“?” 塞西莉亚难得地感到了困惑。纠正一个用错的成语……很厉害吗?

“哈哈哈!”齐格飞突然爆发出畅快的大笑声,用力地拍了拍塞西莉亚的肩膀,震得她一阵晃动,“没想到你年纪小小的,懂得却这么多嘛!太靠谱了!”

(纠正:我是被你绑架出来的。)

齐格飞的情绪热烈而真实,塞西莉亚能感觉到其中没有半分虚假。但正是这种“真实”,让她更加觉得奇怪,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否和自己一样,善于用某种夸张的“真实”来伪装?

卡斯兰娜……都是这么奇怪的人吗?从小接受最精英、最理性教育的塞西莉亚,实在有些无法理解齐格飞的思维和行为模式。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疑问:“为什么……齐格飞先生一定要从家里‘逃’出来呢?” 她特意在“逃”字上稍微加重了语气。

“为什么?”齐格飞习惯性地重复了一遍问题,紧接着,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他充满激情地、用整个机场候机大厅都能听清的音量大喊道:

“那当然是为了当英雄啊——!!!”

洪亮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吸引了机场内至少一半人的目光!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扛着个“被卷”的银发青年身上,充满了惊愕、好奇、看热闹,或许还有一丝“这人有病吧”的意味。

齐格飞和塞西莉亚瞬间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这一瞬间,塞西莉亚的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自己现在大喊一声“绑架”,会不会有其他的“热心市民”或“潜在英雄”登场,上演一出戏剧性的救援?

但她强大的控制力让她立刻压制住了这个荒诞的想法。她没有这么做。

“齐格飞先生,”她不得不再度出声提醒,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一丝无奈,“你太大声了。这样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尽管她觉得,以齐格飞这毫无隐蔽意识的行为,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啊?哦哦哦!”

齐格飞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随即露出做贼心虚的表情,眼神慌乱地四下扫视了一圈,然后悻悻地低下头,拉着裹着塞西莉亚的被卷,脚步匆匆地朝着红发女人离开的方向小跑过去,试图逃离这令人尴尬的注目礼。

被拉着走的塞西莉亚没有挣扎,只是继续发问,像是个好奇的学生:“我听说,卡斯兰娜家族本身就是‘英雄’的家族。为什么出身于这样的家族,齐格飞先生还会想要‘成为’英雄呢?这难道不是与生俱来的责任或天赋吗?”

每一个问题都让齐格飞皱起眉头,抓耳挠腮地想上好一会儿,但自始至终,塞西莉亚都没有从他脸上看到哪怕一丝厌烦或不耐。他似乎很乐意回答这些问题,哪怕被问得有些头疼。

“那才不一样好不好!”齐格飞摇了摇头,这次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副努力控制音量的样子,配上他丰富的表情,显得有点滑稽,“你看啊,英雄难道是什么职业吗?还是说,英雄是一种天赋?一种生下来就有的标签?”

没等塞西莉亚回答,他就自己用力摇头,否定了自己的假设:“当然不是!怎么可能会有生下来就是英雄的人啊!那太荒谬了!”

“吼姆·波特?”塞西莉亚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学术探讨般的语气,提出了一个反例。

齐格飞瞬间卡壳了,表情僵住,嘴巴微张,眼睛眨了眨。

“对哦……吼姆·波特他……”他陷入了短暂的思维混乱,眉头紧锁,“嘶……不对……哪里不对……呃……”

一个心思不算缜密或者说根本谈不上心思缜密的“绑匪”,被他绑架的“公主”一个简单的、基于流行文化的反问,弄得陷入了逻辑怪圈,几乎要当场死机。

过了好半晌,他才猛地晃了晃脑袋,像是从死循环里挣脱出来,脸都有些憋红了。

“就算……就算是吼姆·波特,那不也是一样吗?!”他提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弥补逻辑上的缺口,“他又不是天生的英雄!只是他成为英雄的时间太早了而已!他是因为做了那些事,才成为英雄的!”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不由自主地又大了起来,仿佛要说服全世界:“英雄之所以是英雄,是因为他真真正正地做了那些事情!拯救了别人,保护了重要的事物!而不是因为继承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头衔,生下来就被人叫做英雄!”

“是‘名不副实’。”塞西莉亚再次轻声纠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齐格飞:“……”

他彻底垮掉了。肩膀耷拉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连带着扛着塞西莉亚的动作都变得有气无力,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挫败的咕哝声。

塞西莉亚看着这个因为被接连纠正成语而陷入“自闭”状态的绑架者,心中那份最初的紧张和困惑,不知不觉间,被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

这个卡斯兰娜……或许真的,和她以前认知中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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