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相从昏迷中缓缓睁开眼,入眼便是一个大铁笼子,周围都是同他被关在一起的男男女女。
他扶着脑袋坐起身,被这一幕惊愕地张大了嘴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他努力地回想着那一天的一幕幕,越想头就越痛,明明自己是跟张叔送货的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艹!放老子出去,别让老子知道是谁在背后下的手。”虎相在牢笼里挣扎着,眼睛喷火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周围的一切烧成灰烬。
被他叫喊声吵醒的女人揉了揉眼睛,烦躁地呵斥:“别吵了你不睡别人还要睡。”
女人没有任何挣扎的计量,她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她的手脚都绑着厚重长长的铁链,被铁链绑住的手腕脚腕磨出了鲜红的血肉,她也是这里面唯一没有进牢笼的人。
虎相看她这态度气愤不已,他用力掰扯着笼杆,粗长的笼杆纹丝不动甚至没有一点损坏。
“别挣扎了,你逃不出这里的,就算你逃得了这个笼子外面那么多人守着等待你的不是被打断手就是脚,老实点吧等着卖个好地处也比被他们虐待的强。”女人侧躺下来,语气平淡漠然道。
“放他娘的狗屁,老子怎么到这来的都不知道就要被他们当成猪仔任他们主宰,这事搁谁谁甘心。”虎相咆哮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不能有事母亲还等着他回去。
女人坐起身子绕有兴趣地看着他,那双蜡黄又标志的脸灰扑扑地右侧还有一道醒目的疤痕。
“我们可不就是猪仔,来这的人开始都跟你一样,现在你看看他们哪个不是疯的疯残的残,所以啊在这老实点活着才重要。”
虎相看着周围三四个被折磨看不出人样的,目呲欲裂地盯着她,“畜牲!他们简直不是人,我要出去!我必须要出去,我娘还在等着我回家。”
女人眼波流转,歪着头询问:“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还记得吗?”
“什么?我只记得我跟张叔去一处人家里送货,他让我留在原地等我听到里面不对劲进去就被人打晕了,我哪知道怎么来这里的。”虎相如实回答他失魂落魄地垂下头,然后猛的坐直身子。
“张叔呢,我遭人暗计,那他肯定也跟我一样遭人毒手了,我怎么不见他!”
女人唇角勾起一抹深意,若有所思地思考,旋即大笑起来,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指着虎相的方向。
“那人都把你卖了你还帮着人家数钱呢,哈哈哈哈以你这个智商被拐到这里也不奇怪了。”
虎相一拳锤在地面上,“你这个女人究竟胡说一些什么鬼话,张叔说我是他的得意门徒他怎么会害我!就算他要害我也要掂量掂量村里的流言蜚语吧。”
女人彻底被他的单纯折服,慢条斯理地为他整理思绪:“那他路上或者其他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这话一出虎相瞳孔骤缩,他记得张叔曾经问过他跟自己母亲道别没有,当时他被盲目的自卑与兴奋交织缠绕着,没有更思考这一层话的意思,现在回过味来哪哪都充斥着怪异。
女人看他这副反应,淡漠的眸子燃起了兴趣,她镇定劝说:“那就对喽,既来之则安之,乖乖的等着也不用落得个跟他们一样的下场。”
她躺下来继续说道:“你现在可是这个屋子里除了我第二个正常人。”
虎相脸色惨白着,嘴唇因为久久没有喝水而干裂,他吞咽着为数不多的口水,嘶哑着嗓音扯道:“你来这里多久了,肯定知道怎么逃离吧,就算是只有一线生机我都要试试,我娘还在家里等我如果我出事了她也会活不下去,我必须回去。”
女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睁着眼看着黑压压的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这里已经困了她太久太久,久到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都忘记了。
“每两天落山之前会有一次活动机会,只有十分钟,但是守着的人也多,这里每隔一天就送一次饭。”女人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可以叫我霞姐,乖乖听我的话就不会受到伤害,如果你惹恼了那些人后果就自己负责。”
她说完闭上眼睛,不愿再多说,心里默默记录着这个少年能有多久被逼疯。
虎相瘫在笼杆上,低低轻咳几声,左边跟他挨在一起的笼子里面关着一个瘦小的男孩,看似只有十一二的模样,男孩因为长期吃不饱严重营养不良,整个人露出皮包骨,脸上身上全都是伤痕,毛躁的头发中间有条长长令人发指的道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已经发了霉的馒头,穿过笼子递过去,结结巴巴道:“吃吃…吃…”
男孩一直重复这一个字,眼睛亮晶晶看着他,虎相心里一软握住他瘦小的手推回去:“我不饿你留着吃。”
男孩以为他嫌脏抽回手用干净的一角擦了擦重新递回去:“不脏…吃哥哥吃…”
“你要是不吃这个小结巴后面任何东西都不会吃,都会紧着你。”玉霞咧开一个苦涩的笑容,“他也是傻,为了帮别人逃跑被打的浑身都是伤,那人最后还把所以错都推到了他身上,被一棒子打傻了脑袋。”
虎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接过去那已经发霉的馒头掰开,将好的那一半递回去:“哥哥吃不了那么多咱们一起吃…一起吃。”他声音哽咽着,抬手抚摸着男孩的头眼睛里流露着不忍。
“一起吃,跟哥哥…一起吃。”
虎相重重咬上一口,馒头已经硬了边吃边掉着面渣,泪水打在半块馒头上混合着心酸吃进肚子里。
门外响起窸窸窣窣开锁的声音,虎相立刻警惕起来,玉霞眼疾手快对他做了一个趴下的动作,他心领神会地装作晕倒时样子。
外面的人拿着粗细适中的铁棍子推开门,视线在屋里来回锁定直到定格在小哑巴身上,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小宝贝,哥哥来了。”
他走进小哑巴的笼子开锁,拽起缩在笼子里的小哑巴,小哑巴颤抖着身子挣扎,“怕…怕怕走…走开…”
听着小哑巴害怕的求救声,虎相痛不欲生,那一声声呼救像一根根针扎在他身上。
“狗杂种!有什么事冲老子来,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身。”虎相坐起身对着笼子外满脸横肉的男人发出野兽的嘶吼声。
男人眼中闪过一惊也没想到会有人跟他叫嚣松开小哑巴的胳膊,掂了掂手里的棍子,“原来你已经醒了,看来今天是得要让你长长记性了。”
“来啊!老子怕你不成有什么事都冲着我来,欺负一个孩子算不算男人。”
男人恼羞成怒快准狠地一棍子捅到他的肚子上,他吃痛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长时间进食了半块馒头的他现在冷汗直流浑身发软无力,男人看准时机开锁将他半个身子拽出来棍子一下接着一下打在他身上,他用尽力气反抗却推不动男人分毫,嘴角缓缓流出温热的气息。
男人将他扔进去落锁,他跪在地上拽着栏杆,眼睁睁看着小哑巴被那男人拖走绝望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咳…咳咳咳…”虎相剧烈地咳嗽出声,吐出一大摊血液。
“小哑巴会怎么样。”
本该在装睡的玉霞坐起身子往后缩了缩靠在墙上,脸上露出一丝柔情,随即又苦涩地笑了笑:“刚才你实在是太蠢了,居然用命去博命;他不会有事,让那些人爽够他就回来了。”
“什么意思?”虎相茫然失措的询问。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虎相面色大变,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咬着胳膊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群畜牲!他们怎么敢这样对待一个孩子!他蜷缩起来,脑子里都是阿娘和蔼的笑容,母亲正端着喷香的饭菜招呼着他,这个场面太美好了。
脑子还闪现过刘寸澜的身影,如果是他遇到这种情况会该怎么做,虎相摇了摇脑袋。不会的他那么聪明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小子这就打倒你了,看来你跟他们一样也不过如此。”
玉霞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回答,她又躺回地上。
虎相咬着牙,颤抖着身子,他现在很想很想他们,只有活着才能见到他们只有活着才能救出小哑巴!